主帅记住自己的名字。”
“结果呢?”
“结果第一仗就差点死了。他一个人冲得太前,和后面的袍泽拉开了距离,被三个敌兵围住,左臂挨了一刀,肋骨断了两根,是身后的伍长拼着一条腿把他拽回来的。”
“那个伍长呢?”朱棣问。
“腿废了,回了老家,后来的事张大哥没说,大概是不太好。”
帐中安静了一阵。
远处传来蒙古人又一轮例行的号角声,闷闷地滚过谷地,在帐布上震出一层细微的颤动。
朱橚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铺上昏睡的张老八。
“张大哥跟我说那件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什么话?”
“他说,‘我不是英雄,但我曾与英雄们一起服役,是他们教会了我,活着回来,比死在前头有用得多。’”
朱棣的眼睛动了一下。
朱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张老八那只露在薄被外面的手上。
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粗大,虎口和掌根处全是厚厚的茧子,中指和无名指上还有被弓弦年年月月勒出来的旧痕。
“四哥,战场上不缺英雄,缺的是活着的老兵。英雄死了,说书人编个段子,酒馆里传上几年,然后就没了。可一个活着的老兵,他能教会十个新兵怎么在战场上不送死,那十个新兵将来又能带出一百个。”
“张大哥就是这种人,他不是英雄,可他带出来的兵,比英雄值钱。”
朱橚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他,就别再干那种一个人追着敌将跑出去半里地的蠢事了。下回出阵,听号令,跟编队,杀完了该收的时候就收,别让身边的人替你挡刀。”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正色:
“你是燕王,将来是要统兵镇守一方的人。一个统兵的人,死在冲锋的路上容易,可你死了,你手底下那些弟兄怎么办?谁替他们想后面的事?”
“英雄好当,带着弟兄们活着打完仗回家,比当英雄难一百倍。”
朱棣沉默了很久。
久到帐外的号角声停了,换岗的口令声远远近近地传了一轮,又重新安静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床沿才站稳。
“五弟。”
“嗯?”
朱棣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可最终只是闷闷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记住了。”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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