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头还有盼头,还有往后的日子可以想。
觉得自己在等死的人,什么都不想了。
军心这东西,不光是前线冲杀的弟兄们喊出来的那几声口号,也藏在伤兵营里那些躺着的人的眼睛里。
前线的人豁出去拼命,回头一看,受了伤的弟兄被照顾得好好的,他心里就踏实了。
反过来,伤兵营里的人看见前线打了胜仗,自己的伤又在一天天见好,那口心气便散不掉。
一座干净的伤兵营,顶得上一万杆火铳。
三天前那一战,朱橚用火器和谋略让将士们折服。
而此刻在伤兵营里,他用的不是刀枪,是一碗药、一笔银子、一句承诺。
若说前者赢的是敬畏,那后者赢的,便是人心。
敬畏能让人听令,人心才能让人卖命。
徐达走出蓝色帐篷的时候。
傅友德看得出来,大将军的步子比进营时快了几分。
那是下了某种决心之后才有的步速。
……
红色布条的帐篷在营地的最深处。
五顶大帐围成半圈,帐与帐之间的过道比前面更宽,地上撒的夯土也更厚实。
戴思恭领着二人走进了正中的一顶,帐帘掀开之后,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里面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二十余个伤兵躺在木板床上,大多数人闭着眼睛,面色潮红,额头上敷着浸了水的布巾。
偶尔有人在昏睡中翻动身体,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听不真切,但隐约能分辨出“杀”和“冲”之类的字眼。
烧得说胡话了,还在喊杀鞑子。
傅友德的脚步慢了下来。
徐达在帐篷口站了一息,目光从那些烧得不省人事的面孔上扫过,然后朝戴思恭问了一句。
“八百多个伤员,重伤发热的有多少个?”
“八十三人。”戴思恭答道。
徐达和傅友德对视了一眼。
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八百多个伤员里,起码有四百人会在伤后三到七日内开始发热溃烂。
这炎热的天气,三天已经足够让大部分未经处置的伤口走向恶化了。
四百,和八十三。
差了五倍。
“就凭消毒和止血?”傅友德问。
戴思恭点了点头:“颍川侯说得不错,伤口感染是伤兵致死的第一要因。以往战场上的伤员,伤口不经清洗消毒便草草包扎,细菌在血肉中大肆繁殖,三日之内必然红肿化脓。”
“如今每一处感染的伤口都经过盐水冲洗、银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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