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死的将领多了,这会谁也顾不上去辨认尸首。
他没有接着问战事,而是从将台上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徐允恭一遍。
“伤了没有?”
徐允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铠甲完好,只有右臂的护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连皮都没破。
“没伤。”
“把手伸出来。”
徐允恭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将两只手摊开举到朱橚面前。
朱橚仔细看了看他的手背和掌心,确认没有暗伤,才点了点头。
“脸上呢?转过去让我看看后脑勺,有没有肿包。”
徐允恭嘴角抽了抽:“殿下,我真没受伤。”
“你说没伤就没伤了?”
朱橚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那严肃里头带着一股子旁人听了莫名其妙、他自己却觉得再正经不过的认真劲。
“在应昌,你大姐给我写信,问及你的处境时,她写了四个字——允恭安否。她写那个‘否’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良久,墨都洇开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意思是我回去交差的时候,不能让她那个顿笔的犹豫,变成真格的担忧。”
徐允恭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
小时候,他被姐姐揪着耳朵训话的次数,比被父亲罚站的次数都多。
那时候他还纳闷,父亲在军中号令三军,虎威赫赫,怎么回到家里,连女儿的一个眼神都扛不住。
如今看着自家姐夫这副模样,他忽然全懂了。
本来他以为,等姐姐嫁了人,管的就是别人了,自己总算能清静清静。
如今看来,姐姐是要嫁了人不假,可她管人的本事非但没收敛,反倒精进了。
管夫婿比管弟弟还顺手不说,还学会了借夫婿的手来管弟弟,一石二鸟。
朱橚正要说点别的,忽然注意到将台下方不远处,朱棣正牵着一匹汗涔涔的战马在甬道里来回溜着,替那些回营的骑兵散马汗。
按说这活轮不到他干,可他偏偏干得很卖力,脸上却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一双眼睛时不时地朝徐允恭这边飘过来,目光阴沉地盯着马鞍上那一长串耳朵。
那眼神,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看着别人吃肉的狼。
朱橚决定假装没看见。
……
“呜!!”
南面的谷口方向沉寂了半刻。
然后,号角声响了。
不是进攻的号角,而是撤退的。
纳哈出的两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出了谷地,从南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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