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在静谧的暮色里,漾开细密的暖意。
安瑜耳尖微热,垂着眼看向脚下破土而出的新芽。碑基四周密密麻麻的嫩绿芽尖,顶着淡淡的红韵,挨挨挤挤铺满焦黑的土地,新旧交织,枯荣相依,是最动人的生生不息。
“还记得武汉那座破院吗?”她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绵软,“那年秋雨连绵,院角的几株兰草烂了大半根系,我以为再也活不成,蹲在院里难过了整日。你连夜寻来松针土,一点点换根培土,守了整整半月,硬是让枯兰抽了新芽。”
李阳低笑一声,眼底盛着温柔的星光:“记得。那天你蹲在雨里,衣角湿透,眼睛红红的,比枯掉的兰草还惹人疼。”
岁月倏忽,数年光阴一晃而过。彼时他们尚且青涩,前路茫茫,不知明日归处,唯有一捧兰草,一腔期许,彼此相依为命。如今山河安稳,岁月平和,竹影居翠竹常青,兰草岁岁新生,身边依旧是彼此,岁岁年年,未曾分离。
“那时秦猎户还笑我们。”安瑜想起旧日故人,眉眼间漾起温柔的怅然,“说我们守着几株不值钱的兰草,像守着天大的念想。可他哪里知道,那不是兰草,是我们在乱世里,唯一攥住的安稳。”
话音落地,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圃边那片平整的焦土。那里深埋着秦猎户曾经的佩刀,刀身锈蚀,却护得一方水土温润,滋养着年年岁岁的兰草新生。故人已逝,风骨长存,化作这片土地的底气,陪着他们,陪着草木,岁岁安然。
“他都看得见。”李阳缓缓道,“看得见竹影居烟火长存,看得见兰草浴火重生,看得见这世间太平,岁岁安康。”
夜色缓缓笼罩竹影居,远山的轮廓隐在沉沉雾霭里,青峰山的灯火次第亮起,点点微光遥遥呼应着竹影居的静谧。学堂方向隐约传来孩童细碎的笑语,混着断续的兰草哨音,清脆婉转,穿透晚风,温柔动人。
是陈知府的女儿带着一众孩童,在山路边玩耍。新雕的“双兰共脉”木牌立在山道中央,木质温润,花汁调的红漆字迹鲜亮夺目,成了山间一道新景。孩子们围着木牌追逐嬉闹,哨音此起彼伏,落在兰草圃中,惊得夜露从花瓣上簌簌滚落。
安瑜俯身,伸手轻触一株新生的兰草芽尖。柔嫩的新叶带着微凉的水汽,小巧玲珑,却挺拔坚韧。她指尖的银戒轻轻蹭过嫩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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