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蹲在旁边抽烟,说“这草要是能活,咱就有盼头了”。
周砚的画架不知何时支在了圃边,他正用焦墨画那半朵赤箭兰,笔尖的烟灰蹭在纸上,竟和花瓣上的黑灰融在了一起。“这画得叫《浴火》,”他头也不抬,“比《百兰图》里的任何花都烈,得挂在学堂最显眼的地方,让孩子们知道,啥叫‘野火烧不尽’。”
安瑜往画纸上看,周砚特意把竹棚栏杆上的帕子也画了进去,“兰草十二态”的影子投在焦土上,像给土地纹了身。她忽然发现,画中的赤箭兰花瓣上,周砚用金粉点了些细碎的光,像藏在黑灰里的星子。
中午时分,青峰山的百姓扛着新土赶来,说是要给兰草圃“培新根”。土筐里的土带着草木灰的香,混着竹影居的焦土,竟有种奇异的暖。“俺们山里人不懂啥大道理,”领头的老汉往土里掺了把兰草籽,“就知道这兰草是好东西,烧了咱再种,种到它再也烧不死。”
李阳往老汉手里递了碗兰草茶:“喝口,这茶是用烧过的兰草叶泡的,比平时更解腻。”他往兰草圃中央指,“等新苗长出来,咱在这儿立块碑,就刻‘兰草不死’,让后人都看看。”
老汉连连点头,喝了口茶,咂咂嘴:“这味儿烈!像咱山里的酒,烧喉咙,却暖心。”
安瑜坐在竹棚下,看着人来人往的兰草圃,忽然觉得这烟火气里藏着股新生的劲。焦黑的土地在人们的脚下慢慢变软,兰草籽在土里悄悄发胀,那半朵赤箭兰在阳光下又绽开了些,金黄的花瓣把黑灰衬得更沉,像在说“我还能开得更艳”。
陈知府的女儿举着晾好的帕子跑过来,帕子上的“十二态”被风吹得哗哗响,“归根态”的根须处,那片暗红在光里泛着光。“安婶,你看!”她指着根须尽头,“长出新须了!是布纹里的线头,像真的扎根了!”
安瑜凑近了看,果然,布纹的缝隙里冒出几根细小的线头,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刚钻出土的兰草芽。她想起周砚画里的星子,想起李阳撒进焦土的籽,想起所有被烟火熏过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暮色漫上来时,兰草圃里的人渐渐散去。周砚的画还摊在画架上,《浴火》的落款处,他添了行小字:“草木有灵,焚之愈烈。”李阳蹲在赤箭兰旁边,用湿布轻轻擦着花瓣上的黑灰,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安瑜往他身边走,听见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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