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的卧钩,“老凿子吃木头深,得顺着木纹走,不然准崩口。沈翰林当年教我的,今天总算用上了。”他往匾额上撒了把细沙,再用布擦去,木纹里的沟壑顿时清晰起来,“这样就不容易积灰,能挂个十年八年。”
李阳摸着匾额边缘的弧度:“是按沈夫人的字刻的吧?这柔劲,除了她,竹影居再没第二个人能写出来。”
王木匠嘿嘿笑:“还是李哥眼毒。昨儿陈知府的大女儿特意把沈夫人的字拓了来,说要让学堂的孩子认得,啥叫真正的‘兰心’。”他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昨儿收工的时候,看见周先生往兰草圃那边去了,手里还拿着支画笔,不知道在画啥。”
安瑜心里一动,想起周砚说要把落瓣研成颜料的事。她和李阳对视一眼,都加快了脚步往回赶。
兰草圃里,周砚果然蹲在赤箭兰旁边,手里的调色盘里盛着暗红的颜料,正是赤箭兰花瓣的颜色。他正用细笔蘸着颜料,往块松木板上画,木板上已经勾勒出兰草的轮廓,根须处用淡墨晕染,像蒙着层薄雾。
“这是……”安瑜走近了才看清,木板上画的不是兰草,而是个女子的背影,穿着月白衫子,正蹲在圃边摘兰草,裙摆上沾着泥点,像极了沈夫人。
周砚回过头,颜料沾了点在脸颊上,像颗痣:“想着给《百兰图》添个背景,总觉得少了点人气。”他指着画中女子的发簪,“这簪子,就是用赤箭兰的花茎做的,你看像不像?”
画里的簪子细细的,顶端留着点残缺,正是赤箭兰掉了花瓣的模样。安瑜忽然明白,周砚画的哪里是背景,分明是沈夫人留在竹影居的最后影子。
李阳拿起木板看了看,忽然说:“发梢得添点风动的纹路,沈夫人总爱站在风口摘兰草,说风里的兰草最精神。”
周砚眼睛一亮,立刻蘸了淡墨补画:“对!我怎么忘了这个!她的头发总被风吹得贴在颊上,像沾了层雾。”
安瑜望着他们修改画作的身影,忽然觉得沈夫人从未离开。她就藏在兰草茶的清香里,藏在匾额的凿痕里,藏在赤箭兰的花茎里,等着念兰戴上那支簪子的那天,再借着孩子的笑声,轻轻应一声。
码头的风带着水汽吹来,拂过兰草圃。安瑜看见赤箭兰的花茎微微晃了晃,像在点头。她忽然想起陈知府的女儿昨晚说的话——根里得有点红才像样。那点红,或许不是血,是没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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