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
“是我外祖母的,”安瑜把干花的粉末拢起来,撒在摔碎的兰草盆里,“让她跟兰草根待在一起吧,在哪儿都是家。”
王木匠蹲在地上拼花板,碎木片扎进他的掌心:“这群杂碎,等我回去雕个桃木剑,镇镇他们的邪气!”他的手在抖,却把能拼的碎片都捡了起来,像在拼一盆摔碎的兰草。
李阳往灶房走,要烧锅热水给安瑜洗伤口。路过墙角时,忽然看见黑褂子刚才站过的地方,有颗兰草籽卡在砖缝里,正沾着点血珠——那是从竹影居带来的籽,不知被谁的鞋底带了过来,此刻正牢牢地嵌在苏州的砖缝里,像要在这儿扎根。
他刚要弯腰去捡,却听见巷口传来马蹄声。不是黑褂子的皮靴声,是更密集的马蹄,混着人喊马嘶,像要把整个巷子掀翻。沈砚之脸色骤变,往门后缩了缩:“是他们的人又回来了?”
苏婉抱着念兰往炕洞里塞《兰草谱》,孩子却突然指着门外笑,小手伸得笔直——巷口的灯笼光里,有个穿蓝布褂子的人影正往这边跑,肩上落着片兰草叶,像从竹影居飞来的信鸽。
“是春桃爹!”安瑜突然喊出声。
春桃爹跌跌撞撞地冲进绣坊,裤脚沾着泥和血:“快……快带安婶和李叔走!他们说……说竹影居的兰草圃藏了‘那边’的人,要烧……要烧园子!”
李阳的手猛地按在灶台上,青花瓷碗“哐当”掉在地上,碎片溅起的水花里,映着他发白的脸。安瑜捡起地上的兰草籽,指腹触到砖缝里的那颗,忽然觉得这苏州的砖缝,竟和竹影居的老土一样,能把根攥得这么紧。
而巷口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灯笼的光在绣坊的窗纸上晃,像要把这满室的兰草香,都烧成灰。
春桃爹的话音刚落,巷口的马蹄声已经撞碎了苏州的夜色。沈砚之一把将安瑜和李阳往绣坊后院拽,苏婉抱着念兰紧随其后,王木匠抓起没雕完的花板,木屑在奔跑中簌簌往下掉。后院的角门虚掩着,门外是条窄窄的水道,乌篷船的橹声在夜色里荡开,像谁在轻轻摇着兰草叶。
“上船!”沈砚之的声音压得极低,湖蓝色长衫的下摆扫过水边的青苔,“老周会送你们去码头,坐船回竹影居。”他往安瑜手里塞了个油纸包,“这里面是兰草籽和念兰的长命锁,带着,别弄丢了。”
安瑜攥着油纸包,指尖触到长命锁的温润木面:“那你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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