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页,夹着的干枯兰草花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来,用布仔细擦了擦——那是沈砚之外祖母留下的念想,比啥都金贵。
安瑜把干花夹回书里,忽然想起苏明远被撕破的长衫,连夜找出来缝补。她往破口处绣了朵小小的兰草,线色用的是沈砚之送的点翠线,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像瓦缸里兰草根的眼睛。
傍晚收衣服时,安瑜发现晾衣绳上多了件陌生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像是谁悄悄挂在这儿的。她正疑惑,春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辫子上的红头绳歪在一边:“安婶!李叔!小石头说……说看见沈先生了!”
“在哪?”李阳手里的瓦缸差点脱手。
“就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春桃往嘴里塞了颗梅子,“他穿着蓝布褂子,不像当兵的,倒像个教书先生,手里还拎着个瓦罐,说是给您二位送兰草酱的!”
安瑜的心猛地一跳,抓起石桌上的《兰草谱》就往镇口跑,李阳拎着刚修好的瓦缸紧随其后,后腰的疼早忘到九霄云外。老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卖花人的担子还在,兰草的香气混着槐花香,漫了半条街。
“人呢?”安瑜抓住卖花人问,声音发颤。
卖花人往府城的方向指:“刚走没多久,说去码头接个人,还留了句话,让您二位别急,兰草酱得用新兰草的嫩芽才香。”他从担子里抽出株兰草,叶片上带着新鲜的掐痕,“这是他留下的,说是从瓦缸里掐的,能活。”
安瑜捏着那株兰草,指尖触到湿润的根须,忽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这根须的形状,和她今早埋进瓦缸的那缕,一模一样。
李阳往府城的路望了望,夕阳把路面染成金红色,像条铺着兰草花的路。他忽然把瓦缸往安瑜手里塞:“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码头看看。”
“一起去,”安瑜拽住他的手,兰草叶的清香混着他手心的汗味,让人踏实,“要走咱一起走。”
两人往码头走时,王木匠追了上来,手里举着那块兰草花板:“带上这个,沈小子见了准高兴!”花板的根须在风里晃,像在招手。
码头的汽笛声长鸣时,他们看见沈砚之站在跳板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别着朵新鲜的兰草——正是从瓦缸里掐的那株。他身边站着个穿旗袍的女子,手里捧着个瓦罐,旗袍的下摆绣着兰草,针脚和安瑜绣的如出一辙。
“沈先生!”安瑜喊了声,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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