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的晨雾彻底散了,阳光铺在青石板上,像泼了层金。
安瑜放下绣花绷子,看着沈砚之小心翼翼抱起一盆紫叶兰草,跟着李阳往后院走,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和竹竿落地的“笃笃”声混在一起,像支没谱的歌。
她忽然想起沈砚之留在信里的话:“兰草性喜阴,却要见些太阳才好。”
人也一样吧,总要经历些风雨,见些世面,最后才明白,最暖的阳光,其实就在家门口,在竹影居的兰草叶上,在等你回家的人眼里。
安瑜拿起那颗粉花兰草的种子,往手心哈了口气,转身也往后院走去。她要把这颗种子种在最显眼的地方,等着它发芽,等着它开花,就像等着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慢慢长成最繁茂的模样。
后院里,李阳和沈砚之正为搭架子的角度争得面红耳赤,兰草花盆摆了一地,像片小小的花园。安瑜走过去,把种子递到他们中间:“别争了,先种这个。”
两人同时回头,阳光落在他们脸上,李阳的皱纹里,沈砚之的疤痕上,都闪着光。
安瑜忽然笑了,觉得这画面,比她绣过的任何兰草都好看。
至于那最后一针绣完的兰草帕子,后来被沈砚之收在了贴身的口袋里,跟着他走过许多地方。但他总说,再美的风景,都不如竹影居后院那片刚种下的兰草,不如安瑜递种子时,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