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新做的布衫一个色。“这学堂里,男娃女娃都能念书?”安瑜拉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问,小姑娘举着本《新国文》,脆生生答:“先生说,女子也能救国呢!”
李阳盯着学堂墙面上的字看——“德先生与赛先生”,字是烫金的,在太阳底下闪得人睁不开眼。他悄悄拽安瑜的衣角:“这字认不全,比王木匠刻在书箱上的还绕。”安瑜瞪他:“没见识,这叫新思想,沈先生说的革命,就从这儿来。”
正说着,沈砚之穿着笔挺的军装走过来,袖口的铜扣擦得锃亮。“带你们去见位先生。”他领着二人往学堂深处走,走廊里飘着墨香,比竹影居的砚台味多了点说不清的清冽。
办公室里坐着位穿长衫的先生,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潭深水。“这是周先生,教国文的。”沈砚之介绍道。周先生起身时,长衫下摆扫过凳脚,带起片纸屑,“听闻二位来自竹影居?”他的声音像浸过雨的竹,润得很,“沈参谋常提起那里的兰草,说比南京的梅还韧。”
安瑜心里咯噔一下——沈砚之竟在旁人面前提竹影居?她摸了摸兜里的花肥,忽然觉得那土腥气也没那么冲了。李阳却直愣愣问:“先生认得兰草?”周先生笑,从书架上抽出本画册,翻开的那页,墨画的兰草旁题着行字:“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这字,像沈先生的笔迹。”安瑜指尖划过纸面,墨色浓淡不均,倒和他留在《竹影居诗钞》页脚的小字有七分像。周先生点头:“沈参谋常来借画册,说这兰草的风骨,比枪杆子还硬。”
从学堂出来,沈砚之带他们去了织锦坊。掌柜的是个胖太太,见了沈砚之就笑:“沈参谋可算来了,上次说的藕荷色绸缎,给您留着呢!”货架上的料子晃得人眼晕,比春桃爹从苏州捎来的花布鲜亮十倍,有块水红的,上面绣着凤凰,金线在阳光下淌,像要从布上飞出来。
“给安婶挑块做旗袍吧。”沈砚之拿起那块水红的往安瑜身上比,“这颜色衬您。”安瑜往后躲,耳根红得像被灶火燎过:“穿这出门,还不得被春桃笑掉牙?”李阳却接过去,往柜台上一拍:“就要这块!再要那匹月白的,给我家老婆子做件夹袄。”
胖掌柜笑得眼睛眯成缝,算盘打得噼啪响:“月白的是新到的杭绸,上面的暗纹是万字不到头,最是吉利。”安瑜摸着杭绸的纹路,忽然想起竹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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