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在渡口避雨不?”安瑜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在她脸上跳,“你把蓑衣脱给我,自己淋得像落汤鸡,还嘴硬说‘我火力壮’。”李阳往她碗里舀了勺米粥:“后来还不是你,把我拉到破庙里,用体温给我焐脚?”
两人都笑了,米粥的甜混着柴火的香在屋里漫开。院墙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是隔壁的小娃在追打,李阳忽然说:“等天暖了,咱去趟府城吧,看看念念他们。”安瑜点头:“好啊,再给重孙子带点新晒的艾草,说能辟邪。”
夜里,李阳坐在灯下给安瑜削痒痒挠。桃木在他手里渐渐成形,顶端刻了个小小的“安”字。安瑜靠在他肩上纳鞋底,是给重孙子做的虎头鞋,针脚比年轻时疏了些,却更稳了。
“你说这痒痒挠能用到啥时候?”安瑜忽然问,线穿过布面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李阳把木坯在手里转了圈:“用到咱重孙子给你削新的。”他往她手里塞了块麦芽糖,是白天给货郎修风箱换的,“尝尝,还是当年那味不?”
安瑜含着糖点头,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像把这几十年的暖都裹在了里面。窗外的月光落在桂棱阿暖的新叶上,细碎的光斑晃在她的发间,像谁撒了把星星。
第二天一早,李阳去后山拾柴,回来时手里攥着把野蔷薇,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安瑜正在井边洗衣,见他裤脚沾着泥,慌忙接过花:“咋又去摘花?不知道自己膝盖不好吗?”李阳嘿嘿笑:“看见这花就想起你年轻时,扎着俩麻花辫,站在篱笆边笑,比花还好看。”
安瑜把花插进窗台上的陶罐里,回头见他正揉膝盖,赶紧搬了个小马扎让他坐下,往他膝头敷了片热毛巾:“老东西,就知道逞强。”李阳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毛巾传过来,烫得她心里发暖。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李阳躺在竹椅上打盹,安瑜坐在旁边给他扇扇子。野蔷薇的花瓣落在他的胡子上,像沾了把碎粉。她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时,他还是个愣头青,扛着把斧头站在渡口,见了她就脸红,说“俺娘让俺来接媳妇”。
时光怎么就走得这么快呢?快得像井台边的水,一不留神就漏了满院。可仔细想想,又好像走得很慢,慢得能数清他给她剥过多少橘子,梳过多少回头发,慢得能记住他每次笑时,眼角的皱纹会堆成什么样。
院墙外传来卖豆腐的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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