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李阳忽然说:“等雪停了,咱去趟后山吧,听说那里的野栗子熟了,捡些回来给你炒着吃。”安瑜抬头看他,见他眼睛在镜片后亮晶晶的,像藏着两簇小火苗:“你膝盖能行?”
“咋不行?”李阳拍着大腿笑,却在起身时扶了把桌沿,“当年背着你走三里山路都不喘,这点路算啥。”安瑜没戳破他的逞强,只是把刚纳好的鞋垫往他棉鞋里塞了塞:“垫着暖和,别冻着脚。”
雪停在第三天晌午,阳光把雪地照得晃眼。李阳背着竹筐在前头开路,安瑜拄着他新做的枣木拐杖跟在后头,拐杖头包着层厚布,是怕打滑特意缝的。山路覆着层冰壳,李阳走几步就回头扶她一把,两人的脚印在雪地里连成串,像条歪歪扭扭的线,一头系着家,一头系着满山的寂静。
“你看那冰棱草!”安瑜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崖壁上的藤蔓。银蓝色的叶片上结着冰,在阳光下闪得像碎玻璃,却有新的嫩芽从枯藤里钻出来,裹着层雪,像群怕冷的小虫子。“跟咱家院墙上的一样倔。”李阳弯腰给她掸掉肩上的雪,“等开春了,挖棵新苗回去栽。”
安瑜笑着点头,忽然觉得头晕得厉害,眼前的雪地晃成片白。她想扶住身边的松树,却软软地往下倒,李阳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像片雪花:“瑜儿!瑜儿你咋了?”
安瑜在他怀里睁开眼,见他急得满脸通红,笑着抬手替他擦汗:“没事,就是有点晕,歇会儿就好。”李阳却抱着她往山下走,脚步踉跄得像踩在棉花上,竹筐里的栗子撒了一路,他却顾不上捡。
回到家时,李阳的棉袄全湿透了,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汗水。他把安瑜放在炕上,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又翻出藏在樟木箱底的红糖,手抖得差点把罐子摔了。安瑜躺在炕上看他忙,见他往锅里倒水时溅了满灶台,忽然想起刚成亲那年,他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给她熬姜汤,结果糖放多了,甜得发齁。
“别忙了,我真没事。”安瑜拉他坐在炕边,摸他冻得发紫的耳朵,“就是起得早了些,有点低血糖。”李阳把她的手捂在怀里焐着:“以后不许跟我上山了,要啥我给你捡回来。”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像怕丢了什么宝贝。
安瑜笑着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炕洞里的火烤得人暖烘烘的,他身上的汗味混着松柴的香,像她闻了一辈子的安全感。窗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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