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银锁片穿红绳,红绳在她指间绕来绕去,很快就编出个好看的结。“明儿赶集,给念念买支新毛笔,他那支笔尖都秃了。”安瑜轻声说,红绳穿过锁片的孔,发出“嗒”的轻响。
李阳点头:“再买刀好纸,让他练字。”他看着安瑜低头编绳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你这手艺,编个中国结去卖肯定有人要。”安瑜笑着摇头:“在家编编就好,给孩子们做个平安结,比卖钱踏实。”
窗外的月光落在雪地上,亮得像铺了层霜。李阳把念安的脚放进被窝,掖好被角,看见他嘴角还带着笑,许是梦见了松鼠。安瑜把编好的银锁片挂在念禾脖子上,红绳衬得孩子的皮肤像雪一样白。
“你说,明年这时候,念念能背《论语》了不?”安瑜靠在李阳肩上,声音轻得像雪落。李阳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茧:“能,咱儿子聪明着呢。”他顿了顿,“就算不能也没事,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把屋里烘得暖暖的。李阳看着这满室的安宁,突然觉得日子就像这冬夜,看似寂静,却藏着无数的盼头——炕头的暖,锅里的热,身边人的呼吸,还有窗外那被雪覆盖的土地下,悄悄积蓄的春的力量。
天快亮时,李阳被冻醒了,摸了摸身边的安瑜,睡得正沉。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重新亮起来,映得墙上的全家福暖融融的。照片里,念安举着桂花枝,念禾在安瑜怀里睁着圆眼睛,他搂着安瑜的肩,笑得露出两排牙。
他走到院子里,雪地上落了层新雪,像张干净的纸。桂棱阿暖的枝桠上挂着冰棱,冰棱草的新芽顶破了薄雪,露出点嫩黄。李阳蹲下来,看着那点嫩芽,突然觉得这院子里的一切都醒着——雪在呼吸,草在生长,连时光都在悄悄赶路,等着把冬天的故事,酿成春天的酒。
他转身往屋里走,要去叫醒安瑜,一起准备赶集的东西。而窗台上,安瑜昨晚晾的红薯干,正在寒风里慢慢收紧水分,把阳光的味道,都锁进了细密的纹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