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的颤抖淡了些。
“等后半夜,”老人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马蹄表,指针正往凌晨两点爬,“那会儿风最大,能盖住脚步声。我这就去准备矿灯和绳索,你们先歇会儿,养足精神。”
木屋外的风声越来越紧,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窗棂。李阳靠在炕沿上,把原稿小心地塞进贴身的帆布包,拉链拉到最顶端,只留一道缝透气。安瑜坐在他身边,从包里翻出那把瑞士军刀,借着炉火的光仔细擦拭,刀刃在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
“你说,”李阳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跳动的炉火上,“我爸会不会……”
“不会。”安瑜打断他,把磨亮的军刀递过去,“他能在冰洞里藏这么多年的通道,能算到他们会追来,就一定留了后手。你忘了?他可是能把矿道岔路记成顺口溜的人。”
李阳接过军刀,刀柄还带着她的温度。他想起父亲以前总爱编口诀,什么“左三右四,逢七拐”,说是“记不住复杂的,就编得像儿歌,孩子也能记住”。原来那些随口哼的调子,早就在为今天铺路。
后半夜的钟声敲响时,老人拎着矿灯和绳索站在门口:“走了。”
李阳和安瑜跟着他钻进地窖,潮湿的寒气瞬间裹了过来,比屋外的风雪更刺骨。老人打开矿灯,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陡峭的铁梯。“抓稳了,这节梯子晃得厉害,是当年临时搭的。”
李阳先爬上去,铁梯果然“咯吱”作响,锈迹蹭得手心发疼。他回头看,安瑜正咬着牙往上攀,矿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没哼一声。他伸手过去,她一把抓住,两人借着彼此的力气,一节节往上爬。
矿道里弥漫着铁锈和泥土的味道,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砸在安全帽上“叮咚”响。老人在前面领路,嘴里念叨着口诀:“左拐左,石头厚;右拐右,岔路陡……”
李阳跟着念,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些口诀,父亲以前哄他睡觉时唱过,那时只当是催眠曲,原来每一句都藏着方向。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微光,老人加快脚步:“快到了!前面就是出口,接你们的车在公路边等着。”
光柱里突然出现一道岔路,老人却没停,径直往前走。李阳忍不住问:“不是说左拐吗?”
老人回头笑了:“老口诀是给外人看的,咱们自己人走‘近道’——你爸特意改的,说‘自家孩子,得走最稳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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