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啸叫声。
声音从头顶压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猛地转头，透过树冠的缝隙往天上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架轰炸机。那是一架落单的轰炸机，正在以极低的高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俯冲下来。机翼下的引擎排气管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机腹下的弹仓门敞开着，7.7毫米机枪的枪口从射击孔里伸出来，在夜空中泛着冷光。
“又来了！！！”韩云翔低吼一声，猛地往旁边扑去，背着谢磊躲到了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松树后面。
“哒哒哒哒哒哒！！！”
7.7毫米航空机枪的扫射声从头顶传来。
子弹像暴雨一样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弹道从飞机的机头前方延伸出来，沿着飞机俯冲的方向一路扫射，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由子弹坑组成的直线。
“噗噗噗噗噗！！！”
子弹击中地面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泥地上。泥土和碎石被掀飞，在空中形成一道道小型的喷泉。松树的树干被打得木屑横飞，几棵碗口粗的松树直接被拦腰打断，树冠在嘎吱嘎吱的断裂声中轰然倒下。
子弹擦着韩云翔藏身的那棵老松树掠过。他能感觉到子弹的冲击力透过树干传到他的脊背上，像有一只巨手在用力拍打着树干。木屑从树干上飞溅出来，打在他的脸上，刺得生疼。
扫射持续了大约八秒钟。
然后，那架轰炸机从他们头顶掠过，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远去。它拉起了机头，准备绕一圈后再来一次俯冲。
韩云翔从松树后面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刚才那轮扫射，只差不到两米就打中他们了。
“队……队长……”谢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更加虚弱了，“你……你快走……真的……真的不要管我了……”
“你给我闭嘴！”韩云翔吼了一声，重新将谢磊背了起来，“我们走！”
他刚迈出一步！
“嗡嗡嗡嗡……”
引擎的轰鸣声又来了。
韩云翔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架轰炸机已经完成了盘旋，再次压低机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俯冲下来。这一次，它飞得更低，角度更陡。机翼下的机枪再次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弹道像一条燃烧的鞭子，从天空中抽下来。
“该死的！！！”韩云翔大骂一声，再次往松树后面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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