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总攻的信号。
山坳里，李鹰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秒针刚好走完最后一格。
五分钟，到了。
他猛地合上怀表，往前狠狠一挥手，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气：
“时间到！全体注意，各炮位对准预设坐标，装填！”
…………
另一边！
五分钟前！
贺家村内，此前还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死寂与规整。
巷子里的巡逻队踩着固定的节奏踱过青石板，皮鞋踩在积水洼里发出啪嗒的轻响；四角岗楼的探照灯依旧按部就班地来回扫动，惨白的光柱掠过院墙、荒草，把墙根下抱着枪打盹的哨兵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村中心的印刷车间里，八台印刷机还在连轴轰鸣，滚筒转动的闷响隔着砖墙传出来，混着油墨刺鼻的气味，在夜色里沉沉浮浮。
留守的三百多名日伪军各司其职，除了少数值夜的岗哨，大多都缩在兵营里歇着，没人觉得这个夜晚会有任何不同。
毕竟贺家村经营了大半年，围墙高筑、岗楼林立，里外三层防御，周边十几里都是皇军的巡逻范围，别说抗日武装，连只生人都难混进来。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北门岗楼的哨兵。
他正抱着枪靠在墙上打哈欠，迷迷糊糊间，听见西北方向隐隐传来几声闷响，像是天边滚过的惊雷，又像是什么东西炸开的动静。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扒着垛口往那边望，夜色浓得化不开，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极远的天际线隐隐泛着一点不正常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