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掠过少年清晰而年轻的侧脸。
他没有模仿宁一的起手,也没有刻意摆出属于剑修的姿态。可当断剑真正落在身前,他的目光、肩背、手臂与残缺剑锋之间,再看不见一丝滞涩。
他从未以剑作为自己唯一的道路。
没有先天剑胎。
没有自幼孕养的本命剑。
身后也没有十七座剑山替他聚势。
可这一刻,他眼中已经没有群山,没有云海,也没有绝巅外的任何人。
只剩迎面而来的剑,以及自己手中的这一剑。
断崖旧石旁,灰衣老人唇边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淡去。
宁一出剑时,他没有起身。
执一斩开天与云海时,他也只是稍稍抬眼。
可当顾长渊真正握住断剑,老人将酒坛放到身侧,原本靠在石壁上的身体,第一次完全坐直。
因为顾长渊身后的虚空,已经无声向两侧退开。一座古朴神台,自那袭玄黑长衣之后升起,万道神台显化得极为沉静,它没有铺满绝巅,只横在被执一裁开的天光之下。
上方,是被宁一一剑斩开的天。
下方,是被剑压撕裂的漆黑断峰。
顾长渊立于上下之间,手中持着一柄残缺断剑。万道神台在身后不断升高,迎面而来的剑风将玄黑衣袍向后拉开,那道原本沉静的身影也随之一点点变得锋利。
宁一走的是剑帝之路。
顾长渊此刻要递出的,却是他自己的道。
神台升起的同时,九宫深处传出一声低沉震响。
九座天宫没有显化于外,只将自身宫势沿着九条宫路送入万道神台。沉寂在古朴台面上的一道道旧痕随之醒来,顾长渊一路走到今日触碰与交锋过的诸般大道,先后亮起。
最初只是一道。
很快,道光便沿着整座神台蔓延。
一座神台。
承下万道。
万道之光映亮了顾长渊半边侧脸,也将他手中的断剑照得前所未有地清晰,可所有力量都没有向外扩散,本该铺满天穹的道光,正在向内收拢。
顾长渊望着已经来到身前的雪白剑线,眼前却掠过一座早已破碎的黑金皇庭。
那时九宫未成。
神台未立。
他只能将一路修成的根基尽数向外铺开,托起一片尚未完整的诸天,再让那片诸天向纪无终的九龙皇庭倾覆而下。
那一式,名为诸天倾。
纪无终曾站在破碎的皇庭前看着他。
等你真正开出九宫,将这一式补全,我倒想看看——
你能把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