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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放在孙素军的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那扇朝南的窗户开着,晨光正从窗台渗进来,薄薄的,如一层还没有完全化开的糖。
韦红霞肉眼可见地长胖了一点,原本干瘪苍白的脸色也一天天红润饱满起来。
那天她在阳台上收衣服,抱着那叠晒干的衣物回屋时,经过玄关那面镜子,她无意中侧了一下头,看见镜子里那个人的眼睛是亮的。
她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
镜子里那双眼睛,眼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冬天冻住的河面底下,开始有水流的声音。
她没有多驻足,抱着衣物进了房间,叠好放进衣柜。
但她记住了那一眼,她正在慢慢变成另一个人。不是新的,是她本来就应该成为的样子。
日子比从前轻了,她不再在半夜醒来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开始记住一些琐碎的、并不重要的事:楼下那棵玉兰什么时候开了花,菜市场哪个摊位的豆腐更嫩,孙素军喝茶时喜欢先闻一下杯口的热气再喝第一口。
也不再刻意去算日子,那些压在她心口上的数字,被人从底下轻轻抽走了几块砖,她整个人反而站得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