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没有回头。她把盆子里剩下的玉米全撒在地上，鸡抢得更欢了，翅膀扑棱扑棱地扇，扬起了一地的灰。
灰扑到韦红霞脸上，扑到那道疤上，她没有伸手去拂。
“行了，你走吧。”李桂兰把空盆子扣在墙根，转过身，看着韦红霞。
“我去派出所说。调解。你准备好钱，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
韦红霞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说了声“谢谢”。
“你别谢我。我不是帮你。我是看你跪了，心软了。”李桂兰转过身，走进了堂屋，把门关上了。
韦红霞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下头看见膝盖上沾的土，伸手拍了拍，拍不掉。蹲下来用手掌把土蹭掉，蹭了好几下，土蹭掉了，留下一片灰色的印子。
从李桂兰家出来，韦红霞又去了田秀花家。
田秀花也松了口，说只要李桂兰调解她就调解。
回到家，韦红霞从枕头底下拿出存折，去镇上取了五千块钱。
五千块，存折上的数字从两万六掉到两万一。
她把钱装在信封里塞进棉袄内兜，去了派出所。
老刘说调解可以，但要双方到场签字。
他给李桂兰打了电话，说明天上午来派出所签字。
挂了电话，老刘看了韦红霞一眼，说了一句让韦红霞心里发酸的话。
“赵大彪这几天在里面，一句话都不说。问他什么他都不说，就问我‘韦红霞有没有来过’，问了好几遍。”
韦红霞站在派出所门口，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没有掉下来。
第二天上午，双方在派出所签了和解书。
韦红霞把五千块钱交给李桂兰，李桂兰数了一遍揣进口袋，看都没看她，转身走了。
田秀花拿了八百块，也走了。
赵大彪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棉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下面的青黑色像是刚被人打过。
他看见韦红霞站在派出所门口，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
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的脸，看着那道疤，看着疤旁边那块刚结痂的伤口，嘴唇动了几下。
“红霞姐。”
韦红霞看着他，嘴唇在发抖，眼睛红红的。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棉袄的袖口。很旧的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黑色的，不知道是本来就黑的还是脏的。
“大彪，回家。”
赵大彪看着她，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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