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被免职之后,日子过得很平淡。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城东那套两室一厅,老房子里,客厅的窗帘常年拉着,光线很暗。
他有时候一整天不出门,就窝在沙发上翻旧案卷,那些案卷是他离开反贪局时陆亦可偷偷复印给他的,用牛皮纸袋装着,厚厚一沓。
他翻来覆去地看,他不是在找什么线索,他只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一个干了半辈子反贪的人,忽然不让他办案了,就像一把刀被从刀鞘里抽出来,却不让他砍任何东西。
他偶尔去楼下小饭馆吃饭。
老板认识他,每次见他进来就问一句“老样子?”他点点头,然后坐在角落里把一碗面吃完就走。有一次老板端面过来的时候多放了一个荷包蛋,说侯局长你瘦了,多吃点。他愣了一下,说谢谢。
他已经不是局长了,但老板还是叫他侯局长。他不知道该怎么纠正,也不想纠正。
钟小艾来过两个电话。第一个他没接。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接了说什么。
那天他刚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手机在旁边震了很久,他看着屏幕上“小艾”两个字,手指放在接听键上没有按下去。
第二个电话他接了,钟小艾问他还好吗,他说还好。
钟小艾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汉东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被停职是因为刘新建跳楼的事,我爸说沙瑞金在会上帮你说了话但没保住。
他说嗯。
钟小艾又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说还没想好。两个人举着话筒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钟小艾说我挂了,他说好。
虽然没说什么,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只是北京到京州的距离了。
他有时候喝酒。不是那种把自己灌醉的喝法,就是晚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开一瓶啤酒慢慢喝,有一天早上他被手机震醒了,摸过来一看是日历提醒,今天是他和陈海的生日,同一天。
他们大学时每年都一起过,祁同伟有时候也来,三个人在宿舍里切蛋糕,祁同伟每次都说,你俩连生日都同一天,真不愧是睡上下铺的兄弟。
侯亮平盯着日历上那个日期看了很久,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一个人过这个生日,得出去喝两杯,不是坐在阳台上喝那种,是去人堆里喝,让周围的声音把脑子填满。
晚上他换上外套,去了京州城区一家叫“旧时光”的酒吧。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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