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哥考上大学了,以后咱家的人不用都窝在这个穷地方。”
祁同伟写在他出发去汉东大学报到的前一晚。”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后来的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祁同伟在汉东大学政法系念书,成绩拔尖,毕业后进了缉毒队,一个人闯毒窝身中三枪,立了一等功。
那几年祁同伟偶尔往老家打个电话,说自己干的都是正事。再后来,路子就慢慢偏了。
沈砚听到些风声,说祁同伟后续在公安系统,一路往上升,但做事的手段越来越不讲究。
两兄弟这些年联系不多,逢年过节发条短信,聊几句老人的身体,谁都不往深里说。
沈砚知道,祁同伟心里头有一道坎,他自己也有。
这层亲戚关系,沈砚从来没在履历表上填过,祁同伟也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他有个在部委工作的表弟。
两个人心照不宣,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就这么隔着几百公里各走各的道。
但现在不行了。他要去汉东了,那个棋盘上每一个子都摆得明明白白,祁同伟站在高育良那边,高育良身后是赵立春,而赵立春正在跟钟家争一个位置。
这些事情缠在一起,谁碰谁手疼。
沈砚把照片重新放回抽屉,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电话。
“接李老办公室。”
李老七十来岁,是内阁元老之一。
沈砚进去的时候,他正戴着老花镜批文件,桌上一摞摞文件夹堆得跟小山似的,背后那幅山水画还是老样子,沈砚在门口站了两秒,等李老抬头看了他一眼,才迈步走过去。
李老是他在南江时的老领导。那会儿沈砚刚当上省会城市一个区的书记,年轻,干劲足,但也莽。
李老带队下来调研,沈砚汇报材料里有一段写的是怎么用制度化手段化解拆迁矛盾,里头列了一串数据,还把几个典型个案的处理流程画了张表。
那段话一个字空话都没有,全是干货。
李老听完,没当场表扬,但隔了几天,沈砚接到通知,说李老的秘书要他的干部档案。
从那以后,他每一步调动,都有李老的提携。有人说沈砚是李老的人,他不反驳,因为事实如此。
但他也清楚,李老看中的是他做事的分寸感,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不该伸手的地方绝不乱摸。
今天他来,是要把汉东那团乱麻摊开,还要把祁同伟那件事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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