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站起身,从墙角拖过一把木凳,放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躺上去。
那不合规矩。
纵使在他心底,早已将这个人视作今生唯一想要白头偕老的人,可在她醒着的时候、在她亲口应允之前,他不能越雷池半步。
可他又舍不得离开。
于是他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叠搭在床沿,将程柚的手轻轻拢进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指尖微凉,像是一截上好的羊脂玉。
二月红低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今日是我不好,该早些去接你的。”
“若我早到片刻,你也不必受那样的委屈。”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
“张启山此人,心性深沉,从不做无谓之举。他今日刻意拦你,必是有所图谋。我不愿你与他有任何牵扯……可若他执意要动你,那便先从我的尸骨上跨过去。”
程柚的眼睫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不是吧……
他垂眸看着那细微的颤动,唇角微微弯起,却并未点破,只继续说道:“你方才在回廊里,那样顶撞他,胆子确实大。我二月红活了这些年,长沙城里敢当面让张启山下不来台的人,你是头一个。”
“也难怪他会注意到你。”
他的语气忽然低沉了几分,压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我私心里,倒宁愿最好谁都注意不到你。那样我便可以把你藏起来,藏在这红府深处,只我一人能看、只我一人能近,谁也抢不走。”
……
“柚柚,别再让旁人多看你一眼了。”
其实在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的那一刻,程柚就已经醒了。
只是耳畔传来男人低柔深情的情话,让她没有勇气睁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的摩挲缓缓停下。
二月红松开她的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极轻极慢地,落在她的眉心。
指腹沿着她的眉骨缓缓滑过,描摹着那秀气的鼻子。
弄的她痒痒的。
他的手指继续下移,轻轻落在她的鼻梁上,沿着那挺秀的线条一路向下,指腹微凉,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战栗太过明显,程柚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死死闭着眼睛,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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