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的夜空被探照灯撕成了几块,但城北机场的跑道两侧,早就被车灯、马灯、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张学铭站在跑道尽头,他身边站着张作相和汤玉麟,再往右是张学良,几个人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东北军高级将领和奉天省政府的官员。
所有人都在翘首北望,没人说话,只有风从跑道上刮过去的声音,和远处发电机的突突声。
张学铭的手里攥着一块怀表,表盖已经被他打开合上不知道多少回。
从收到朱无敌最后一条电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按照野马的巡航速度算,从旅顺外海飞回奉天,再加上编队整队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他抬头看了看天,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西边地平线上最后一丝暗红色的余晖,正在被夜色吞没,东北方向的天空上只有几颗刚冒出来的星星在闪。
“怎么还没回来?”
汤玉麟都有些着急了。
“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张作相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应该快了。”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的时候,一道如雷般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张学铭攥着怀表的手指猛地收紧,怀表的表链在指缝间勒出了一道红印。
他往前跨了一步,这一步跨得很大,靴底在泥地上踩出了一个深坑。
那个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片滚滚的雷声,从北面的天空压过来,震得跑道两侧停着的几辆卡车的车窗都在嗡嗡响。
探照灯的光柱齐刷刷地朝北面扫过去,白色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动。
一个银色的光点,在夜空里反射着探照灯的光芒,亮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挂了一颗会飞的星星。
紧接着第二个光点,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银色的机群从夜幕中钻出来,一架接一架地掠过探照灯的光柱,每一次掠过都让地面上的人心跳漏掉一拍。
最前面那架野马的机头上,漆着一道红色的闪电标志。那是朱无敌的座机。
跑道两侧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回来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轰地一下把整个机场点着。
地勤兵们把手里的帽子扔上了天,参谋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扯着嗓子喊“万岁”。
汤玉麟这个老土匪头子居然红了眼眶,转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嘴里骂骂咧咧地也不知道在骂谁。
只有张学铭没有动。
他就站在跑道尽头,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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