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从四德”。
接着是一块小牌坊。
上写“贞节”两个血红大字。
最后是各种刑具。
木枷,铁锁,皮鞭,拶指夹……
木枷上的漆皮已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木头,上面刻的全都是不堪入目对女性的侮辱字眼。
方来眉心微拧,呼吸不自觉稍稍粗重起来。
这些东西不是幻象,他能闻到木枷上陈年木材的腐朽气味,还能听到铁锁链环之间细微的摩擦声。
且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华夏古代对女性迫害之物。
导致整个一楼大厅都死气沉沉,阴冷刺骨。
那种冷不只是低温,而是数千年女性苦难血泪所凝结的怨念堆积。
“嘶——!”
方来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那萦绕博物馆上空的金色银河深处,又亮起了一点光。
不过不是李白那样的强盛白光,而是一盏灯。
一盏宋代的青瓷油灯。
灯盏里燃烧小小的灯芯,微微摇曳。
一出现便驱散了大片寒意,在石墩周围映出一片温暖明媚的区域。
执灯的是一只纤细的手,手腕上一只白玉镯子,玉质温润。
手的主人从金色河流中逐渐飘身而下,稳稳落地。
她身穿一袭月白色宋制褙子,衣襟上绣有几枝疏疏落落的梅花。
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瘦。
远山眉,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冷风流。
她左手执灯,莲步轻移,朝那些散发寒意的物体走去。
每走一步,那些寒气便发出呲呲消融之声,似是十分畏惧那盏青灯和执灯之人。
那女子不发一言,可那种气质方来一眼就认了出来。
必是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
她来到那双绣花鞋前,漠然俯视。
虚空中有另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女声响起:
“裹小脚……你们裹小脚裹了一千年,把女人的脚骨折断,塞进三寸的绣花鞋里,还管这叫美。
“三岁缠足,五岁裹紧,七岁定型,脚趾骨折,足弓压塌,皮肉溃烂流脓,裹脚布里生蛆,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疼得用头撞墙。
“你们的母亲按住女儿的双腿,你们的祖母收紧裹脚的布条!疼吗?疼就对了,不疼怎么嫁得出去。”
李清照凝视绣花鞋面上那些精美的图案与刺绣,双眸升起一丝悲悯。
她没理会那些声音,只是将青灯往前递了一寸。
灯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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