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在旁边记录。
“多久?”
老教授想了想。
“七八年,近三年加重。”
“入睡困难还是早醒?”
“都有。”
老教授苦笑。
“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睡不稳,天没亮就醒。”
林长生看他。
“教什么的?”
老教授一怔。
“以前教古典文学。”
林长生点头。
“难怪想得多。”
候诊区有人轻笑。
老教授也笑了笑。
“退休之后不教了,可脑子停不下来。”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袋药。
褪黑素,安眠药,养心口服液,酸枣仁制剂,还有几张大医院的检查报告。
“吃过不少,开始有效,后来越来越没用。”
林长生没有先看药。
“晚上怕热还是怕冷?”
老教授想了想。
“胸口烦热,脚却凉。”
“口干?”
“干,但喝水不解。”
“大便?”
“偏干。”
“白天精神?”
“脑子昏,坐着想睡,一躺下又清醒。”
林长生让他伸手。
脉细弦,尺部偏弱,心肾不交,虚火扰神,又兼肝郁久结。
舌红少津,舌下络脉微暗。
这失眠不是单纯心神不宁。
根在肾阴不足,心火不降,肝气又长期郁着,把本该下潜的火拱在上面。
林长生松开手。
“你不是缺觉,是神不肯回家。”
老教授愣住。
这话很中医,却又让他一下听懂了。
“神不肯回家?”
林长生道。
“下面虚,上面热,心火下不去,肾水上不来。”
“再加上你这些年脑子不停,肝气打结,晚上身体想睡,神还在批文章。”
老教授苦笑。
“林医生,您这话说得准。”
韩笑在旁边忍不住想起,师父之前骂那个女教师的话。
不是给阎王批作业。
如今到了老教授这里,就成了神还在批文章。
林长生提笔开方。
交通心肾。
滋阴潜阳。
疏肝安神。
但药不重。
老教授年纪大,不能猛压。
安眠药若继续加量,只会把白天弄得更昏。
林长生又取针。
“今日先针一次。”
老教授有些紧张。
“扎针能睡?”
林长生看他。
“你要是现在能睡,我就不扎。”
老教授被噎得一笑。
几针落下。
神门,内关,太溪,照海,又配百会轻引。
银针不急不躁。
老教授原本肩颈紧绷,慢慢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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