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慢慢地弯了起来,像是认出了他,她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陈同志,你好啊,你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副所长吧?”
“嗯。”
姑娘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你好,我叫刘秀。”
陈有福只觉得耳朵根一阵阵地发烫,甚至觉得整个脸都在发烫,平常在所里跟谁都敢贫两句的那张嘴,这会儿像是被人上了锁,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顺溜的话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你好刘秀,你今天来是来买布的吧。”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这不废话吗?人家站在布匹柜台前面,手里攥着布票,不是买布是来干什么的?
刘秀果然没忍住笑出了声,拿手里的布卷挡了挡嘴,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完后抬起头看着陈有福:“我来给我哥哥和弟弟买布回去做衣裳。你东西买完了吗?”
“我、我还没买完。”陈有福结巴地说完,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口气把话倒了出来,“那个,我骑摩托车来的,你要是布多的话,要不我送你回去?”刚说完就后悔了,这年月不像后世,太主动了反而容易吓到人,正想往回找补两句。
刘秀摇了摇头,语气自然得很:“不用啦,我骑了自行车来的,就停在楼下,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她把布料卷好放进布兜里,抬头看了他一眼,“陈同志,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刚才那位大婶还得跟我吵半天。”
“举手之劳。”陈有福挠了挠后脑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了两秒,忽然想起来什么,“那什么,你路上慢点骑,天冷,围巾围好。”
刘秀点了点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她朝陈有福挥了挥手,转身往楼梯口走了,脚步轻快,麻花辫在背后一晃一晃的,忽然停住脚步:“对了有福同志,你那套做义工的处罚很好。”说完继续往前走,嘴里还用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说着:“长得很好看啊,娘怎么说长得很丑。”
陈有福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想着刚刚刘秀说的做义工的处罚很好,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是从哪里知道的了,算了还是先把师娘的礼物先买好吧,转身走回布匹柜台,指了指刚才看中的那卷深灰色灯芯绒:“同志,这块料子给我扯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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