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没注意他哪天出去、哪天回来。那一片住的大多是临时户,谁也不管谁。服务员倒是说了,马胜利每天早出晚归,但具体去哪儿,不知道。”
张大爷补充道:“我把他那间房又翻了翻,除了换洗衣服和那沓粮票,啥也没有。没找到跟李桂兰有关的任何东西。”
陈有福点了点头,没吭声。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大牛和二牛也回来了。大牛一进门就摇头。
“那个女工看了马胜利的照片,说不像。她说接李桂兰那个男的虽然没看清脸,但额头看上去比马胜利的宽,还说那人穿的衣服是深灰的。”
二牛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们又问了车间里别的女工,有一个说好像听李桂兰提过一句,说那人姓什么来着……姓程?还是姓陈?她也记不清了,就恍惚听过一次。”
屋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回来了,没有一个好消息。王老太太说身形不像,声音更不像。邻居没提供任何线索。女工说照片不是那个人。
钱大宝蹲在墙角,把烟头摁灭在地上:“那现在怎么办?马胜利不是去李桂兰家的那个人,灰棉袄又找不到。两个弓腰的,一个在咱们手里,另一个连影都没有。”
薛峰把烟掐了,站起来走了两步,停在窗户跟前:“两个弓腰的人,一个蓝衣服,一个灰衣服。蓝衣服的马胜利不认识李桂兰,灰衣服的才是跟李桂兰有来往的人。灰衣服的人把马胜利从外地叫来,让他在石桥出现,自己却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建军坐在办公桌后头,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抬起头,看了看屋里的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也就是说,查了整整一天,所有的线索全断了。”
没人接话。
林建军把搪瓷缸子里的凉水倒了,重新倒上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慢地说:“行了,今儿个大家都辛苦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咱们明天从头来。李桂兰的社会关系,从她上班的工厂开始,一个一个地问。另外,马胜利那边再审一遍,把灰衣人的细节再往下挖——他既然见过灰衣人,就不可能只记住‘弓腰’一个特征。眼眉、耳朵、手指头,什么都行,挤也要挤出来。”
林建军话音刚落,屋里又安静了几秒。
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暖气片吱吱响着,外头北风打着旋儿从门缝里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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