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陈妈端着刚蒸出来的馒头放在桌上,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八点了。她擦了擦手,走到陈有福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
“有福?该起了,早饭好了。”
里头没动静。
陈妈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些:“有福?听见没?再不起来上班该迟了。”
还是没动静。她心里犯嘀咕,这孩子平常一叫就应,今儿怎么了?推了推门,没插,就开了。
屋里暗,窗帘拉得严实。陈有福躺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就露半个脑袋。
“有福?”陈妈走过去,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一看——脸烧得通红,嘴唇发干,额头上细细一层汗。她伸手一摸,烫得缩了回来。
“哎呀,这孩子发烧了!”陈妈急了,转身往外走,压着嗓子喊,“大丫头!大丫头你快来!”
这会儿大姐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听见喊声,赶紧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过来。
“咋了妈?”
“你看看有福,烧得烫手!”
大姐进屋一看,赶紧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陈有福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烧得不轻。有福,有福你醒醒。”
陈有福迷迷糊糊睁开眼,嗓子又干又疼,跟糊了砂纸似的:“姐……几点了?”
“快八点了。你发烧了,知不知道?”大姐又急又心疼。
这时候正房那边传来陈爸的咳嗽声:“媳妇,有福起了没?等他一块吃早饭。”
陈妈赶紧走到门口朝正房喊:“你们先吃着,有福发烧了!”
陈爸放下筷子就过来了。杨建国也跟在后头,手里还拿着半个窝头。
陈爸推门进来,看了一眼陈有福的脸色,皱着眉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半天才说了一句:“烧得不轻。”
陈有福撑着坐起来,脑袋沉得跟灌了铅似的,但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儿,可能就是昨天蹚凉水蹚的。”
陈妈一听,眼圈就红了:“你看看你,大冷天的,那冰水能随便蹚吗?你这孩子,从小不知道爱惜自己……”说着说着声音就有点哽,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大姐赶紧拉住陈妈的胳膊:“妈,你先别急,先想法子退烧。家里还有药吗?”
陈妈摇摇头:“上回你爸感冒,最后一点药都用了。”
陈有福掀开被子要下床,被大姐按住了:“你躺着,我去卫生所给你拿药。”
“不用,姐,我自己骑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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