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跳起来双手扒住墙头,整个人挂在上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往里张望。
月光下,一座二进院落的轮廓清晰可见。从院门的数量和布局来看,前院住了四户人家,后院单独一户。
大概率是后院那家。
可万一有同伙呢?万一那四户人家里头,有一户是负责藏匿电台的?总不能一家一家敲门进去翻吧——人家让不让还两说,要是把特务惊动了,人家电台都不要了趁乱逃跑,他上哪找去?
有困难,还是得上派出所找公安。
陈有福轻轻从墙头上退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转过身,面朝着院子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后倒退着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生怕自己一转身,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探出一把枪来,直接给他崩了。
还好这年头的人都不养狗。
要不就他这一路摸摸索索的动静,狗早叫翻天了。
退回到十字巷口,辨清了方向,他把大八粒背到身后,撒开腿往距离这里最近的交道口派出所跑去。
——
派出所的牌子挂在大门旁边,白底黑字,在夜色里看得不太真切。陈有福一口气跑进院子,看见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大步流星地跨了进去。
屋里摆着两张桌子,坐着两个公安。
一个年轻点的正襟危坐,手里拿着笔,似乎在写什么材料。另一个趴在桌上睡觉,看不清年纪,只看得见一个圆乎乎的脑袋枕在胳膊上。
陈有福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利索了:“同……同志,我……我来报……报案……”
年轻公安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他身后背着的大八粒,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大半夜的,你背着枪干什么?”
陈有福张了张嘴,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
年轻公安倒是不慌不忙,站起身来,语气放缓了些:“你先别急,别急着说话。听我指挥——先大口喘气,缓慢地吐出来。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陈有福照做了两次,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年轻公安这才点了点头:“行了,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