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也没多欢喜,只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还得寸进尺:“还有进贡的那些。高丽参、南洋的燕窝、西域的葡萄干,福建的荔枝、广东的鲈鱼,那些我叫不出名字,暂时想不到的我都要。”
康熙低头看她。
她刚醒,说了这半天话,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
仰着脸等他答话,眼里映着烛火,亮得很。
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声应:“好,都给你。”
卿月这才满意了,在他怀里窝了半天,找到了自己熟悉,最让自己舒服的姿势,把脸埋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言语里没有一丝害怕,只有好奇,“真不生我的气?”
康熙没立刻答。
她颊边沾了缕汗湿的碎发,弯弯曲曲贴在脸上。
他伸手给她拨开,指腹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停了停。
目光扫过案上那堆折子,又落回她脸上。
半晌才开口,声音格外低沉:“不生气是假的。”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一僵,连忙把她往胸口按了按,接着说:“我气的不是你给保成下毒,气的是你竟敢真把那东西喝下去。”
他低头看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细得一把就能攥住,皮肤白得不正常。
他攥了攥她的手,指腹蹭过她细瘦的腕骨,力道收得极轻,像怕稍一用力就捏碎了。
“那天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他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胸腔里裹着点发颤的哑意,“朕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就连平三番,都从没慌过神。唯独那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前太皇太后教导朕,要做个心里只有江山的君主。朕也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到。”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窗纸,“可看见你倒在那儿的那一刻,朕才知道,什么江山社稷,什么青史留名,都抵不过你好好活着。”
“你要是真救不回来,我独自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卿月抬在他胸口的手微微一顿,紧跟着睫毛颤了两颤,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仰着脸,眼底蒙着湿漉漉的水汽,往日里总带着点狡黠的杏眼此刻红着眼尾,瞧着楚楚可怜。
“别说胡话。”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裹着点哭腔,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带着点娇嗔的怪罪。
垂眸的刹那,她指尖故意点到了他衣料上的暗纹绣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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