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生活极有规律,卯时起床,辰时去钦天监当值,午时回三皇子府用饭,午后在三皇子书房议事,酉时回西侧独院,亥时熄灯。
他不去青楼,不逛酒肆,不见闲杂人等。
他唯一的例外是每隔三天的傍晚会去一趟城西的寄信行。
寄信行不大,开在布庄和米铺之间,招牌上写的是“通远驿”,专门替人寄送信件和包裹,也做代收,门面很旧了,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胖胖的,永远在嗑瓜子。
吴术士每次进去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出来,出来时手里从不拿东西。
卿月跟了他。
她守在寄信行对面的茶摊上,看见吴术士进去后把一封信交给老板娘,老板娘接过信看也不看就塞进柜台底下的抽屉里。
她从后院翻进去,趁老板娘在前头招呼客人时翻了抽屉,信是寄往北境的,收信人栏里只有一个字:曹。
然后她就把这件事带回去告诉了楚晏清。
“通远驿。”楚晏清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笑了。
“这家寄信行是三皇子府的管事开的。
王琮跟我提过一次,说三皇子府上有人在外面做了个小买卖,他当笑话讲的。
三皇子大概不知道,他府上的管事在做买卖,他身边的术士在用这个买卖寄信,收信人是曹安。
三皇子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吴术士和曹安的联系,三皇子并不知情。吴术士背着三皇子,直接和曹安通信。”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楚晏清把那张画满了线的纸折起来,搁在烛火上烧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疲惫照得很清楚,但他神采奕奕的。
“这样一来,局面就变了一层。”他把灰烬拨散,语气变得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重新计算,“三皇子以为自己在用吴术士,吴术士以为自己在利用三皇子的资源。
但他们各怀各的目的。曹安听命于谁?吴术士能直接和他通信,说明曹安不是三皇子的人。曹安是吴术士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曹安是和吴术士背后那股势力共享利益的人。
钦天监副监正收买北境将领这件事,三皇子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三皇子的目标是夺嫡,吴术士的目标呢?”
“北境。”卿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