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早已听熟。
藩王世子前往京城,名义是入宫伴读蒙受皇恩,实质是押在帝王眼皮底下的人质。
太监离去,小院重回寂静。
卿月看着楚晏清从地面起身,拍去膝盖附着的尘土,站在院落中央长久伫立。
老槐树叶片一片接一片飘落,落在他肩头,他抬手没有拂去。
片刻后,他转身看见廊下的卿月,身形微微一顿,像是未曾料到她在此等候。
她日日守在小院,他每次看见,都如同初次相见一般意外。
他朝她扯出一抹笑意。
那抹笑意让卿月胸腔轻轻一抽。
他真心舒展笑意时,眼尾向下弯,嘴角微微上扬。
但此刻这抹笑容,像是深水之中微弱烛火,明明灭灭濒临熄灭,依旧勉强维持光亮。
卿月心底生出一丝念头,希望他不必强行笑着。
“方才的圣旨,你都听见了。”他开口,语调轻快,如同闲谈天气,“前往京城做质子,往后大半辈子,或许再也无法回归故土。”
她没有出声,静静等候他后续话语。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灰布小包,边角磨损起毛。
卿月认得这块布包,是他常年存放零碎银两的物件。
平日里替旁人抄书换取铜板、典当旧衣得来的银钱,一文一文积攒,藏在枕头底下。
他掀开布包,露出内里细碎银锭,还有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
“我入京为质,前路吉凶难料,不能带你同行。”
他语速偏快,像是刻意压抑心底情绪。
“你留在镇北王府没有出路,府里下人秉性恶劣,无人再能庇护你。
我想出一个安置你的法子。”
他抽出信纸展开,递到她眼前。
卿月不识得纸上的所有文字,只能看见信纸底部端正按下一枚朱红色手印,侧边排布数行字迹。
“这封信以世子名义书写,能够证明你属于良籍。”
“你不再是奴婢贱籍,持有文书便能恢复自由民身份,走到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人拿身契约束你。这里积攒的碎银,足够你寻一处安稳居所谋生。”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布包,递到她面前。
“你拿着此物离开王府,去往无人知晓你过往的城镇。”
“凭借一身武学,旁人无法欺辱你,安稳度日即可。不必向旁人提及你曾居于王府。”
布包递到半空。
卿月垂眸看向布包内里,碎银在秋日天光下泛出暗沉光泽,信纸叠放规整,火漆封缄完整。
她暗自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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