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皇城。
何敬言提前去江州打点好了一处宅子。
马车出了城门,李卿月把帘子掀开一条缝,看着那座巍峨的皇城在晨光里越来越远。
城墙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禁卫在城门口换岗,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江州的宅子不大,院子里种了棵桂花树,正是开花的季节,满院子都是甜的。
李卿月站在树下,桂花落在她肩头。
萧长瑜伸手替她拈掉,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棵桂花树。
很多年前她在这座城里头一回见他,骑在马背上从他面前掠过去,没看他。
岁月辗转,故地重归。
那颗两人在一起商量对策的桂树依旧,江州依旧,只是二人鬓边皆染霜色。
桂花落在她发间,萧长瑜伸手去摘,摘完了手指没有收回去,顺着她的发丝慢慢往下捋。
李卿月身姿未动,任由他动作。
他把她的头发捋到背后,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桂花落在肩上的重量。
她说进去吧,萧长瑜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没松。
三十多年后的春天,京城的柳絮比往年飘得更早。
行宫院子里的杏树开得满满当当,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一层层铺在青石板上。
李卿月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
她看着眼前的杏树,视线顿了顿。
她想起江州那棵桂花树。
回京已经两年,她不知道那棵树如今还开不开花。
半年前的一个傍晚,萧长瑜从书房走出来。
他脚步比平时沉,走得很慢。
坐到廊下的椅子上时,右手悄悄扶了一下后腰,动作很轻,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
他扯了下嘴角,看着她。
“到底年纪大了,身子不中用了。”
说完他就看着她,等着她像从前那样开口。
李卿月照常哄了一句,语气几乎和平日没两样。
只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攥了一下。
她此生又修行了一辈子,修为已经能看得清楚,萧长瑜的脏腑已经衰败干净,寿数已经尽了。
这半年他日日强撑,照常理事,照常说笑。
夜里骨缝里的疼压得他翻来覆去,却从来不在她面前露半分。
她趁着无人的时候,悄悄渡了一缕灵气进他体内。
灵气压得住痛,压不住命。
此刻她坐在榻边,指尖搭着萧长瑜的手腕。
指尖触到的脉搏细弱断续,经络枯涩,生机彻底散了。
她慢慢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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