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完美的皇帝,完美的儿子。
没有人能从他脸上挑出半分差池。
可他的手搁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在掌心里压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她伸出手,覆在他那只搁在膝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是凉的,被她握住之后没有立刻回握。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然后十指扣住。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说话。
灵堂里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两跳,刘忠跪在角落里烧纸,纸灰打着旋往上升。
萧长瑜把她的手握紧了,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两下,然后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两个人并肩跪在灵前,素服的衣摆铺在金砖上,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萧衍的丧礼落幕未久,整座皇城依旧笼罩在素白肃穆之中。
中宫寝殿褪去了往日华美陈设,四处垂挂素色帷幔,天光透过窗棂落进来,淡得没有暖意。
李卿月端坐案前,一身月白素服贴合身形,乌黑发髻梳理得规整利落,只簪一支素亮银簪,再无半点珠翠点缀。
她手肘轻搭桌沿,指尖闲散抵着微凉瓷杯壁,眉眼依旧,只是眼底覆着一层浅淡倦色。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脚步声轻缓,不带半分宫人拘束的恭谨。
沈书筠一身通体素白长衫,鬓边斜别一朵雪白绒花,衣衫料子朴素干净。
她踏入殿中,脚步未顿,免去所有跪拜行礼的规矩。
视线直直落在李卿月面上,静静停留数息。
然后才径直走到案边,在李卿月身侧落座,姿态松弛的格外自然。
她微微倾身,目光扫过李卿月的眉眼,指尖轻轻探出,捻去李卿月袖口边角沾着的一点细碎纸灰,动作轻柔细致。
“你这几日都没好好歇息。”
她指尖收回,落于自己膝头,目光依旧凝在李卿月眼底青黑处。
“眼底青气重得很。昨晚又熬到夜半未眠?”
李卿月抬了抬眼皮,唇角微微松弛,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慵懒。
“你每次进门,第一桩事便是盯着我的脸看。
我知晓生得周正,也经不起你日日打量,我又不是案头账本。”
沈书筠垂眸看着桌面,唇角轻轻勾起一点浅淡弧度,坐姿不算特别端正,声线比平日柔和许多。
“账本远比你省心。账本不会整夜熬神,第二日依旧端坐此处强撑精神见人。”
她抬手端起身前白瓷茶盏,指尖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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