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半分。”
李卿月静静望着她,语调平稳,却字字戳中内里藏起的委屈,没有嘶吼,只有长久相伴才有的执拗,
“你算准我能接手太子妃位,算准父皇会吃下这套说辞,算准沈大人淡然接受,也算准昭宁能随时去往沈家见你。”
“可你从未想过,离宫独居沈家,再无人替你分担内宅繁杂,再无人懂你日夜对账的心事,往后大小事只能一人硬扛。
这些,你刻意一笔带过,全然不放在心上。”
“无关大局,无需多做考量。”沈书筠淡淡作答,心神毫无动摇。
“于我要紧,于昭宁更要紧。”李卿月声线微微沉下,是今夜第一次外露真切情绪,
“昭宁总拉着我问,为何你极少同殿下一同用膳,我次次都替你遮掩,只说你忙于打理账目。她总盼着你忙完能陪她玩耍。”
“若是你就此离宫,日后她兴冲冲跑到正院寻不到人,我该如何同一个孩童讲清朝堂权谋、利弊取舍?
她只会单纯以为,你丢下了她。”
也丢下了我。
李卿月未说出口都话,沈书筠心里明白,立马就精准戳破她那层硬外壳下唯一的软肋。
她指尖微顿,垂眸看向案上算盘,长睫极轻地颤了一下,是今夜头一回显露心绪波动。
片刻后,她伸手拨动算珠,一颗拨下、一颗拨回,木珠相撞的脆响打破屋内沉寂。
“你同昭宁说,我回外祖父家整理国史典籍,等编纂完毕便回宫看她。
她若是挂念我,随时让何敬言护送她前往沈家。
我父亲的藏书阁宽敞,足够她整日翻书嬉闹。
前几日她登门,不慎打翻外祖父珍藏的端砚,老人家也无半分怒意,只说她的性子力道,像极年少的殿下。”
她抬眼看向李卿月,眼底褪去几分决绝,浮起一丝极淡柔和,唯独谈及昭宁,才会卸下几分全然理智的冰冷。
萧长瑜迈步走到沈书筠身前,身姿端正,语气郑重笃定:“明日一早,我亲自登门沈家拜会岳父。”
沈书筠抬眸看向他。
“御前我依你谋划,自认宠妾灭妻,请旨废妃,任由父皇拿捏制衡。
但在沈大人面前,我会将全部实情和盘托出。
你并非无过遭弃,也不是无子被休,是主动站出来替沈家、替东宫挡下灭门祸事。
你的隐忍周全、独自扛下的所有代价,不该只有你一人清楚,沈氏满门,理当知晓你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