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茶盏逐一推到二人跟前,动作规整克制,一如她打理东宫内务多年的习惯,不露半分多余情绪。
萧长瑜指尖抵着瓷杯外壁,没有绕半句闲话,直剖核心:“魏王递来密信。
父皇单独召他入宫,逼他捏造沈家谋逆的证物。
沈大人在都察院几十年,所有卷宗底稿全数主动呈递御前,半点把柄不留,父皇抓不到实据,索性要强造罪名。
魏王不敢独自扛下构陷如此杀业,把这道密谕全盘透给了孤。”
话音落下,屋中静得能听见烛芯细微噼啪声。
沈书筠垂眸望着杯中沉落的茶叶,指尖轻轻贴着微凉杯壁,神色没有半分慌乱,心里却早已把帝王的想法拆解得透亮。
她素来习惯把所有风险平铺核算,喜怒从不会浮在面上,只有眼底常年平和的光泽,一点点冷了下去。
片刻后她轻轻放下茶杯,杯底轻磕木案,声响克制,字句条理清晰,像在核对一笔棘手往来账:
“我父亲一心向君,主动交清所有文稿,本是想断旁人构陷的路子,表一份忠心。
陛下一心要削弱沈家外戚势力,皇后与我两代沈氏女,他放心不下,要趁自己手握权柄拆分牵绊,削弱沈家外戚的可能,这点我早有预判,也甘愿退让。”
“可他要凭空安上谋逆重罪,拿沈家世代清名当作制衡储君的利刃,这条底线,我半步不会让。”
全程没有拔高声调,也没有愤懑失态,只是冷静划出自己绝不能妥协的边界,是长久掌家、凡事讲分寸的沈家太子妃该有的模样。
李卿月自进门便沉默静坐,垂眸听完整段话,面上不起波澜。
她早把帝王的手段推演过数遍,贬谪、削权、外放族人都尚有转圜余地,唯独谋逆是株连全族的死局。
她太懂沈书筠,这人一辈子事事讲求公允平衡,功过得失都能算清放下,唯独宗族几代人的清白名声,是账本之外唯一不能割舍的软肋。
沈书筠抬眼,眸光冷静无波,仿佛只是算出一笔必须核销的坏账,语气平淡无波澜:“请废我太子妃之位,我回沈家。”
短短一句话,没有挣扎犹豫,干净利落。
李卿月指尖骤然扣紧杯沿,依旧没有抬眼也沈书筠对视。
她早料到这个答案。
三人之中,沈书筠永远是最先剥离自身、舍弃一己安稳保全全局的人,从不会等着旁人替她筹谋牺牲,永远自己算清所有取舍,给出损失最小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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