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八,再过四天便是大婚。
萧长瑜闷在书房里坐了半晌,手边那本《河工纪要》翻到第十七页,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站了会儿,心里乱糟糟的,转回身又坐回案前。
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纠结半天写下两行字,扫了一眼又觉得不妥,直接把信纸揉成团丢在一旁。
门口的何公公安分守着,眼皮耷拉着,装作没看见桌角堆着好几个废弃的纸团。
太子近来心思藏不住,隔个两三天就会派人往外送信。
每次信件送走,他总要独自静坐许久,脸上偶尔会带出旁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这一回,信纸已经被他揉废整整五张。
第六次落笔写完,萧长瑜才算满意,仔细折好塞进信封。
封口时指尖沾了浆糊,边角蹭出一块白印,越擦越难看,干脆换了新信封重新封装。
何公公接过信件,一眼瞧见信封上“亲启”二字。
平日里萧长瑜写公文奏折,字迹方正凌厉,处处透着规矩束缚出来的沉稳克制。
可这两个字写法截然不同,字体偏小,落笔轻柔婉转,惯常紧绷的心气,实实在在像软下心来了。
另一边院落里,李卿月懒懒靠着窗边软榻,随手翻着《后汉书》。
青黛把信递过来时,她正好翻到记载阴丽华的段落。
拆开信封读起内容,纸上字句直白道出心意。
“今早朝事结束,我去看过东院新装的窗纱。
之前你嫌草绿色暗沉,便换成了天青色薄纱,透光性好,清晨阳光照进来景致会很不错。
院里移栽了两株腊梅,眼下都冒出花苞,不出半月就能开花。”
这一段被墨团死死盖住,明显是写完又反悔舍弃。
紧接着另起话语:“当初在江州,你曾夸赞我骑术精湛。
其实我习武时日不算长,射箭还算拿得出手,在骑马一事上确实算不上顶尖的。
但往后你想出门策马散心,我随时可以陪你去城西马场。”
李卿月把信搁在腿上,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嘴角悄悄弯起弧度。
她一眼就看透萧长瑜的小九九心思。
换窗纱,是把她随口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种腊梅,是盼着往后能一同赏景度日;
高高在上的太子主动放低姿态示弱,摆明是卸下防备拿出真心。
相约共骑,更是默认往后二人朝夕相伴。
这般委婉示好,寻常女子多半早已动心。
而李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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