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倒是比她预想的要稳当。
至于萧长瑜的表现,他没有让人来叫她。
这一点,她在心里又加了0.01分。
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高高在上、被所有人捧着惯着的男人,在看到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女人之后,没有立刻让人把她叫到跟前来,没有居高临下地“召见”,也没有像对待一件稀罕物件一样把她摆到面前细细端详。
这份克制,比那张脸难得多了。
李卿月睁开眼,嘴角弯了弯。
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之间办事,省力气。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马场的范围,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头渐渐西斜的日光。
李卿月把那层薄薄的面纱叠好,收进袖中。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在心里把今日这局棋复盘了一遍。
马场是她选的,时辰是她算的,那匹枣红马是她特地挑的,连那阵“恰好在太子面前策马而过”的风,都是她等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等到的。
但“恰好”之后的事,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萧长瑜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好。
也让她觉得,这个人,值得她多花几分心思。
马车驶入李府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青黛先跳下车,伸手来扶她。
李卿月搭着丫鬟的手稳稳落地,抬头看了一眼正院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李富安的嗓门。
大约又在跟哪个掌柜交代事情。
她收回目光,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脚步不紧不慢,裙裾在晚风里轻轻拂动。
今日这一面,不过是一盘大棋里的第一步。
萧长瑜回到暂时住处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随侍的太监端着茶盏进来,见他坐在窗前出神,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放下茶便退了出去。
窗外的晚霞烧了半边天,浓烈的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极了今日在马场上,那团策马奔驰的火焰。
萧长瑜端坐在窗前,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指如削葱,此刻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出神。
他在想那双眼睛。
那双在马背上,隔着薄纱,只往他这边淡淡扫了一眼的眼睛。
她蒙着面纱,他甚至没看清她的脸。
可那双眼睛,那双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金光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张扬的、明媚的、仿佛天生就该被人仰望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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