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神色如常。
只是在李富安起身要走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又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爹慢走”。
李富安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什么看不出来。他复又坐下了:“有话就说。”
卿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太太今天……给女儿说了一门亲事。说是青石县的孙县令,让女儿去做二房。太太说这是天大的福分,商户女能进官家的门,是女儿高攀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李富安,目光里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困惑:
“女儿不懂这些,就是……那个孙县令,女儿从未听说过,也不知道人品行不行。
太太说地方偏了些,可女儿不怕偏,女儿就是想着……要是我嫁得太远,以后想见爹一面怕是难了。”
说完李卿月自己先笑了笑,像是在笑自己不懂事:“女儿想多了。太太不会害我的,爹也别怪太太,太太都是为了我好。”
这几句话,一句都没说太太的坏话。
甚至每一句都在替太太开脱。
但“想见爹一面怕是难了”这八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李富安心窝里。
他这辈子最吃这一套。
李卿月太清楚了。
李富安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没在卿月面前发作,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说:“这事儿不急,爹再想想。”
当天晚上正院那边传了多久的话,下人们谁也说不清。
只知第二天一早,丫鬟们就听见太太在屋里摔了一只茶盏,声音大得连院子里都听得见。
而卿月照常去正院请了安,照常笑着叫了声“太太”,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门亲事,此后谁也不曾再提起。
日子照旧过着。
卿月依然是那个规规矩矩、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庶女。
在先生眼里,她读书识字比别的姑娘强些,可也强得有限,从不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没人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除了她爹觉得她贴心,两个哥哥觉得她懂事。
可她手里却攥着的,是整个李家最核心的东西。
丫鬟青黛快步进来:“姑娘,赵账房来了,说姑娘要核对的账本都带齐了。”
李卿月点点头,放下茶盏。
院墙外头那座三层高的藏书楼,最上面一层锁着李家近五年所有的生意往来记录。
钥匙两把,一把在她爹身上,一把在她手里。
这是她用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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