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月正歪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对着巴掌大的西洋水银镜端详自己的脸。
镜中人眉目如画,肌肤白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偏偏唇不点而朱,给那张清冷的脸添了一抹明艳。
她微微侧了侧脸,觉得左边这个角度最好看,眼尾那一点上挑的弧度,真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她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姑娘,老爷往这边来了。”丫鬟青黛进来通报道。
话音刚落,她这一世的父亲李富安,那圆滚滚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今日他穿了件枣红色的锦袍,大约是铺子里新裁的,料子是好料子,可裹在他那发福的身子上,越发衬得他像个行走的元宝。
腰间玉佩和钱袋撞在一起,走一步响一声,人没到跟前,富贵气先扑面而来。
“闺女,”李富安脸上堆着笑,小眼睛里却藏着一抹愁,坐到榻边的圆凳上就叹了口气,“爹刚从外头回来,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李卿月放下水银镜,目光落在她爹脸上,安安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她不急着开口,因为她太清楚了,她越是不说话,她爹心里那点愧疚就会发酵的越多。
果然,李富安自己就红了眼眶:“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这些年替爹在外头操了多少心?
走关系、打听消息、出主意应付那些难缠的人……这些事本该是爹来做的,可爹没用啊,爹除了会做生意,别的什么都不行。”
他说到这儿就来气:“还有那位太子爷!
他到底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我托了多少人打听,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愣是屁都没问出来一个。
这要是你大哥二哥但凡顶用一点,也不至于……”
看着他爹越说越生气,李卿月连忙打断,“爹。”
声音里一丝怒气也没有,语调平稳得就像一杯温水,却让李富安立刻停了下来。
“您这话说的,好像您这辈子做成那么多生意、撑起这么大一份家业,都不算本事似的。”
李卿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像是看着不懂事孩子般的无奈,
“外头多少人精,您跟他们打了半辈子交道,什么时候吃过亏?
您不是没本事,您是心正,从来不愿意把做生意那套算计用在自己人身上。”
李卿月说着,故意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又轻了几分:“可那些官场上的事情,弯弯绕绕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路数。
您这辈子最让人敬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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