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像一锅滚油里泼进了水。
几位老臣当场就跪了下去,伏在地上颤着声说“此事万万不可,历朝历代从未有过这等先例。”
礼部尚书连站都站不稳了,说“皇上圣体康健,何出此言,还请三思。”
满殿朱红朝服跪了一地,全是请皇上三思的呼声。
诸王班次里,十四阿哥猛地转头去看八阿哥,九阿哥张着嘴半晌没合上。
八阿哥跪在人群中,面上勉强维持着镇定,眼底却是翻涌着的难以置信。
胤礽站在最前头,盯着自己费劲半生都为得到的龙椅,和自己这辈子都没看透过的四弟,沉默了很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讥讽,是恍然。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能坐上那把椅子之后还肯下来。
他没有跪,只是朝御案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弘昐从听见那句话起便跪了下去。
这两年皇阿玛手把手教他理政,从批折子到见大臣,朝堂上大半的事务早已由他做主。
他额娘私下里不止一次提醒过他,说阿玛的心思你要早些看明白,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他不是没有预感,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他在满殿哭谏声中跪得端端正正,额头触地,“儿臣接旨。”
他声音清朗,语气更是极为认真,“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所托。”
胤禛从龙椅上站起来,目光落在这个跪得笔直的儿子身上。
他看着弘昐从那么小一个团子长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看了二十多年。
此刻他跪在这里,没有以儿子的身份推辞,反而以储君的身份接下了这副担子。
他绕过御案,亲手把弘昐从地上扶起来。
“朕教了你两年,没什么可再教的了。”
胤禛的语气和平时差不太多,只是声音缓了些。
沉默了片刻,“日后,你会是一个明君。”
弘昐眼眶一红,低下头去,被他用力握了握肩膀。
退朝后胤禛回到坤宁宫,推门进去时李卿月正歪在榻上。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也不起身,只往里挪了挪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嘴角弯着,眼睛亮得很。
他坐下来伸手便把她捞进怀里,她顺势窝进他胸口,仰起脸问,“今儿朝堂上是不是可热闹了。”
胤禛如实说道,“御史台的老大人快哭出来了。”
她噗地笑出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你把满朝文武都吓得不轻,自己倒跟没事人似的。”
胤禛握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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