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件红纱,手里不拿团扇,拿了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的是一局棋谱——就是他们第一回对弈的那一局。
拜堂时,傧相喊:“一拜天地——”
两人跪下去,妙观的袍角叠在国能的布鞋上,像棋子落在棋盘上,轻而稳。
傧相又喊:“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老道姑磕头。老道姑笑得满脸褶子,抬手擦了擦眼角。
傧相喊到“夫妻对拜”时,国能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妙观师父,往后还请手下留情。”
妙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盖头都抖了,也低声回了一句:“周先生,棋盘上不让,棋盘下可不好说。”
满堂宾客哄堂大笑,谁也不知道这对新人在说些什么,只觉得他两个笑得跟偷吃了蜜似的。
婚后,这对夫妻在燕京开了间棋社,门口挂的牌子还叫“妙观棋社”,只是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大宋周国能坐馆”。两口子白天教人下棋,晚上自己对弈。妙观的棋力日日见长,国能再也不敢让她了——也再不用让她了。
有人从大宋来,看见这光景,回去逢人便说:“那小道人,凭一盘棋赢了个媳妇。”
可是知道内情的人摇摇头:“不是那三百两银子的一局。是那五十多局里,每一局落的每一子,都是‘在下不才,尚未婚配’。”
棋盘上黑白分明,人心里的账,可没那么容易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