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一下那块渍,指尖停在它的边缘上,像在跟一个不告而别的人道别。
她坐下来,靠着木棍,仰头看着那件衣服。风又吹了一下,布边微微掀起来,露出了布面反面的印子,比正面淡一些,但也在。她看着它,没有再笑,但也没有觉得沮丧。她只是看着它,像在看一个在那里待了太久的人,已经不奇怪了。那团黄渍在阳光里像是会发光一样,薄薄的,暖的,像一块被烧过的陶片上留下的釉色。
太阳升到了头顶,影子缩成很小的一团。老妇人从旁边递过来一碗凉水,她接过来喝了。水是淡的,河水的味道,带着一丝泥腥和阳光的微温,入口平缓,在舌根留下一点清凉。她把碗放下,站起来,把那件衣服从木棍上取下来,叠好,放在老妇人脚边。老妇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那件衣服收进筐里。
苏朵拉蹲下来,拿过下一件衣服,铺在沙子上,捡起石头,砸了一下。“嘭”的一声。她没有特意去擦那件有咖喱渍的衣服。它已经被收进筐里了,被放得稳稳当当的。
她砸着下一件衣服,砸了一会儿,又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块黄渍在筐口露出的一个角。它还在那里,阳光照在上面,像一小块暖琥珀。她看了两秒,弯下腰,继续干活。河水的声音重新灌进耳朵里,哗——哗——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