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的、平行的丝线,像干涸的河床,在她的掌心里慢慢地流动。不是真的流动,是她的心跳带着它们在动。咚,碎布颤一下。咚,又颤一下。碎布像一颗很小很小的、不会跳动的心脏,但它会颤。因为它贴着她的手,她的手连着心。她的心在跳,碎布就在颤。
她对着碎布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碎布听到。
“你证你的空,我洗我的脏。”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苦行僧已经走了很久了,走了好几个时辰了。他的脚印早就被风吹没了,被沙子盖住了。他的话——污秽本空,污秽只是幻象——她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懂了。但字是懂的,话是空的。空的话,像风,吹过就没了。吹过就没有了。她抓住过风吗?她抓不住。她抓住过什么?她抓住过碎布,抓住过米袋,抓住过母亲的手,抓住过阿米的手。阿米的手从她的手心里滑出去了,像风一样滑出去了。她抓不住。但她还在抓。她不会松手。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你证你的空,我洗我的脏。”
烧尸场上的火堆还在烧,火舌舔着夜空。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火声中散开,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恒河里,溅起一朵水花,水花碎了,声音就没有了。但石子沉下去了,沉到河底,躺在沙子上,等着被下一个浪冲走。她的声音也沉下去了,沉到她的心里。
她把碎布贴在脖子上,贴在锁骨的位置。碎布是凉的,她的皮肤是温的。凉和温贴在一起,变成了不冷不热。她把碎布往下移,移到胸口。胸口上有心跳,咚、咚、咚,心跳撞着碎布,碎布也跟着颤。她又往下移,移到小腹。小腹是平的,扁的,皮包着骨头,骨头撑着皮。碎布贴在小腹上,她感觉到了自己的体温。体温是温的,微微的温,像一碗快要凉了的粥。粥凉了,还能喝。她喝了。她喝过很多凉粥。
她想起了那罗陀的手。那罗陀的手也贴过这里。他的手很大,大到能盖住她整个小腹。他的手掌是热的,像刚从窑里取出来的陶罐。他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泥巴色的印子。那些印子早就没了。她洗掉了。她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那罗陀的手印,没有巴德利的巴掌印,没有阿米抓过的痕迹。皮肤是新的,旧的掉了,新的长出来,新的又变旧,又掉了。她的脸已经不是十六岁的那张脸了。她的身体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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