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她不在乎。泥浆干了之后再洗就是了。她洗的就是泥浆。
苏朵拉穿着一条及膝的粗布围裙。她没有穿上衣——洗衣妇们都不穿上衣,因为衣服会被水打湿,湿了会贴在身上,会冷,而且更重。村里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首陀罗女人上半身裸露,就跟婆罗门男人佩戴圣线一样自然。她的皮肤被日头晒成了深褐色,像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皮革。从肩膀到腰际,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皲裂纹,那是长年日晒和水浸交替作用的结果。她的乳房小而结实,被晒得和胸部其他部分的皮肤没有色差。锁骨很深,肋骨隐约可见——不是病态的那种瘦,而是“没吃饱过”的那种瘦。每一根肋骨都能从皮肤下面数出来。
她的头发用一根草绳胡乱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额前和耳后逃了出来,被汗水粘在额头和脸颊上。她的脸算不上好看——颧骨太高,嘴唇太厚,眼神太硬。村里人私下说,这个洗衣女的眼睛像“烧红的铁钉”,又硬又烫。洗衣妇们都说她有“一双不认命的眼睛”。她不知道什么叫认命。她只知道饿了要吃,困了要睡,衣服脏了要洗。
她捶了一会儿,直起腰,用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她看到了对岸。
苦行林的边缘,一棵巨大的菩提树下,有一个人盘腿而坐。那人穿着一件淡黄色的修行衣,半敞着肩膀。修行衣的布料看起来很好——不像她洗的那些粗麻布衣,而是某种更细软的织物,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亚麻色光泽。他的皮肤是一种在阴凉处养出来的象牙白。那种白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被保护和供养过、从未真正被太阳灼伤过的白。你从那种白上面能看出很多东西:有屋顶的房子,不缺口粮的饭桌,冬天里能烤火的泥炉。
他的眼睛闭着。面容安静得不像一个活着的人——没有表情,没有呼吸的起伏,像一尊刚刚被安放在那里的石像。
苏朵拉的捶衣棒停在半空中。她盯着那个人,忘了呼吸。捶衣棒的一端还在往下滴水,水滴落在石头上,“嗒”的一声,很轻,但她听到了。那声音像是在提醒她:你还活着,你在看一个你可能永远看不懂的东西。
旁边的洗衣妇也在看。不只是她——河边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太子在苦行林里修行的事,这几天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
洗衣妇甲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缺了两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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