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厂宿舍那间屋里,把地上的矿石粉一点点收起来。
对方做事很细。
二十一块石料,每块只磨走薄薄一层,磨的位置也不一样,有的取黑皮,有的取切口里的绿肉,还有两块连皮肉交界处都刮了。
白露把三种粉分别包进纸里,看了一会儿说:“这是做成分比对。玉石里除了主要矿物,还有铬、铁、镁这些微量元素。同一矿区出来的料,比例会比较接近。”
“能查到具体哪座山?”
“没那么神。”她摇头,“只能判断是不是同类矿床。要是对方手里真有半尊,再把它的粉末拿去比,结果就有参考价值。”
马二听得直皱眉。
“为了验个石头,还得切一块下来?这帮人也不怕糟践东西。”
白露冷冷看他一眼:“你在墓里抠宝石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糟践?”
马二顿时不吭声了。
张西武这时从门外进来,肩头落着一层灰。
“东边有人。”
屋里的人同时看向他。
“几个人?”
“两个。一辆白色面包车,没挂牌。停了十分钟,走了。”
“追没追?”马二问。
“没有。”
马二急了:“怎么不追?”
张西武看了他一眼:“追上去,然后呢?”
马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就是张西武和马二最大的区别,马二碰上尾巴,第一个念头是揪出来打断腿。
张西武先算距离、人数、退路和对方有没有接应,真让他出手,往往不是因为火气,而是因为已经算清楚了。
郑有德听完,只说:“让他们看。”
第二天,老猫在城北中华大街外侧找了间旧农机库,故意雇三轮车往里面拉了六口木箱。
箱子里装的是砖头,外头包着旧棉被,搬的时候还特意让工人喊“小心点”。
城南的五金库也没闲着。
马二找来两把旧铜锁、一只樟木箱,还从旧货市场买了尊残缺石佛放进去。
箱底铺满棉花,外面再盖防水油布,乍一看,真像藏着一件怕磕怕潮的大货。
“这叫一鱼三饵。”
马二蹲在仓库门口,得意地给白露讲:“他们盯哪个,咱们就知道是哪拨人。”
白露抱着帆布包问:“鱼在哪?”
马二朝铁西小院方向努了努嘴。
“鱼没动窝。”
白露冷哼一声:“那不叫一鱼三饵,叫拿自己当窝料。”
别说,她这话还真没毛病。
接下来三天,邯郸一连下了两场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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