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赶集。你去了,东西没找到,先得分人护着你。”
白露脸一下红了。
“我不是累赘。”
“没说你是。”
郑有德停了停。
“可队伍不能把会看字的人全压在一条山沟里。”
白露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知道她气的不是不让去。
她是怕自己又被留在后头。
以前她刚入伙,遇事确实拖过后腿,可长沙砖窑那晚,她抱着砖头冲出来砸人,眼睛闭着,手却没松过。
她已经不是刚开始那个只会骂人的大学生了。
我刚想开口,白露忽然把笔记本放回桌上。
“行。”
她抬头看着郑有德。
“我留下。”
“但李老汉家里要是有陶瓮、炉渣、旧木箱、刻字的石头,都别乱碰,先包起来带回来。”
马二咧嘴:“哟,白研究生发号施令了。”
“你敢漏一样,本小姐把你埋昆明。”
“行,我去给你背箱子。”
白露没理他,只看着我。
“陆九峰。”
“嗯。”
“别拿命换东西。”
我点头。
“你也别熬死在桌子上。”
她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张西武已经进屋拿了旧帆布包,他把三棱军刺用油布重新缠好又塞进后腰。
郑有德看了看我们三个,然后把纸条递了过来。
“拿着。”
我接过纸条。
纸条被雨气洇得有点软,上头写着几个字。
贵州安顺,幺铺镇,石板坡。
郑有德看着我们,最后说了一句。
“这趟进山,找得到东西是运气。”
“能活着回来,才算本事……”
从昆明去安顺,那年没现在这么方便。
现在的人出门,手机一掏,车票酒店全能订好,那时候不行,尤其我们这种不愿留名字、不想让人摸行程的,出门得绕。
第二天一早,郑有德带着我、马二、张西武去了昆明火车站。
白露留在官渡。
临出门前,她把一只牛皮纸袋塞给我,里面装着四乳镜的拓样、铜釜火纹的临摹图,还有她连夜写的一页对照笔记。
“别折了。”她说。
“知道。”
“更别沾水。”
“知道。”
白露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李老汉要是说出什么字,哪怕只记得半个,也得记下来。”
马二在旁边咧嘴:“白研究生,你这跟送孩子上学似的。”
白露抄起桌上的铜尺。
马二立刻躲到了我后头。
我把纸袋贴身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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