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只够照亮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但温静纾看见他嘴角那道弧线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转回去看着窗台上那根月季枝条,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行。明年春天。"
窗外院子里的夜风又大了一些,把那根插在粗陶瓶里的月季枝条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水面上的月影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日子进了六月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槐花落尽了,槐树叶子的绿从嫩转成了浓得化不开的深碧色,把巷子两边的天空遮了大半。
温静纾在工坊后院撑起了遮阳棚,用几根竹竿支着一大块粗白布,给编藤条的工人们挡住正午最毒的日头。
棚底下摆了几只矮凳和一张长条案板,杨嫂子她们干活的时候就把藤条摊在案板上编,手边放着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镇上供销社买来的大叶茶,茶水被日头晒成了发红的琥珀色。
温静纾自己不怎么在棚底下待着,她多数时候坐在办公室里对账接电话,偶尔出来巡视一圈看看进度。
到也还算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