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时候,中情局医疗部的主任在走廊里碰见陆副局长,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种华盛顿第二人民医院大夫看资深重症病患的深切关怀。
医生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按照常理,一个人如果在三十岁的年纪就当上了中情局副局长,要么是祖坟上冒了带着防空识别区的青烟,要么就是随时准备在浴缸里用烤面包机给自己物理超度。
但陆深两者都不是,他只是在表演一种高难度的官僚杂技——临床医学管这叫人格分裂,但在波托马克河两岸,这门手艺有个更文雅的名字,叫‘在多方分赃体系下的战略模糊’。
这出大戏的剧本荒诞得像是一出三流话剧。
在向盖茨以及坐老布汇报时,陆深每次端着咖啡,神情都诚恳得像刚在教堂里告解完的清教徒。
“总捅先生,局长,”
陆深在好几次高层小范围吹风会上,慢条斯理地吐着烟圈,
“兰利海外行动处从波斯湾摸回来的情报显示,那艘铁皮船上装的大多是文具、五金件、染料和第二化纤厂生产的的确良布料。
除了船员甲板底下腌的一缸芥菜疙瘩散发着疑似高硫化合物的气味外,那里头估计连半滴能用来攒芥子气的硫二甘醇都没有。”
这番话说得清晰专业,充分展现了一个专业情报官不偏不倚的职业操守。
但问题在于,也就到此为止了。
陆副局长说完拉倒,绝不落笔。
他在兰利的大号红头便签上一个字都不签,更绝不会动用副局长的否决权,去给白宫国安会下一道正式的‘风险归零备忘录’。
Why?
其实老布和老盖也都知道,在华盛顿混,有一条比《独立宣言》还要颠扑不破的真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苏联解体才一年多,庞大的美利坚战争机器就像是一头突然发现森林里的猛虎全死光了的霸王龙。
五角大楼的将军们端着铝饭盒,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国会山的老爷们挥舞着‘和平红利’的剔骨刀,准备从他们的军费里硬生生剐下三千亿美元。
军备控制与裁军署那帮在日内瓦喝了四十年红酒的官僚,面临着整个部门被打包塞进农业部大楼地下室的灭顶之灾;
米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看着趴在圣迭戈军港里生锈的护卫舰,连下个月出海捞鱼的重油配额都快批不下来了;
至于国务院下属的情报与研究局和国防部国防情报局,更是一群饿绿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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