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把锤子往地上一墩,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扑通”跪在床边,巴掌拍着床沿就嚎开了
“嫩咋让人揍成这个熊样了啊!好好的人咋裹成粽子了!俺的亲哥啊,嫩可遭老罪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帐顶都似落了点灰,方才还零零散散的痛哼声瞬间停了,满帐伤兵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钉在了她身上。
角落墙根下,王大山正靠着墙啃干饼,胳膊上只缠了两圈绷带——就是巡哨时被流矢擦了道口子,皮外伤而已。
他刚咬下一大口饼,听见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嗓门,猛地一呛,饼渣子卡进喉咙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慌忙抹了把嘴,还以为是自己想家想出了幻觉,竖着耳朵再听,那哭嚎声还在继续,连“嫩还没娶媳妇呢”都嚎出来了。
王大山脸一黑,撑着墙站起来,大步往哭声那边走。
走近了就看见,他亲妹妹正对着个素不相识的斥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拍床板拍得震天响。
床上那伤兵本来昏睡着,硬生生被震得睁开眼,眼神茫然。
王大山额角青筋跳了跳,伸手揪住铁锤的后衣领,跟提小鸡似的把人往上一拽
“王铁锤!嫩给俺起来!看清楚谁是恁哥!”
铁锤正哭得投入,冷不防被提溜起来,懵懵懂懂地抹了把脸上的泪,回头看见好端端站着的王大山,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眼泪还挂在下巴尖上晃悠,半天没反应过来
“哥?嫩……嫩没事啊?”
床上那伤兵终于缓过劲,虚弱地眨了眨眼,声音细若蚊吟
“姑娘……在下……姓李……”
周围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几个伤得轻的笑得直拍床板,连低头换药的医工都忍不住弯了嘴角。